黎明前的黑暗尚未完全褪去,营区里已是一片引擎低吼和人员走动的声响。五辆经过重度改装、涂着荒漠迷彩的越野车和一辆装载重型设备的卡车静静停在出发区,车灯划破晨雾。

勘探队员们迅速而沉默地装载着最后的物资,检查车辆状态。气氛肃杀,与昨日仓库里那略显滑稽的一幕判若云泥。

姜晚准时出现在集合点。她换上了一套合身的荒漠色作战服(也是特批的,比标准款更轻便灵活),战术背包鼓鼓囊囊,腰间挂着多功能工具包和水壶,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惺忪。那个兔子行李箱不见了,显然已经“处理”掉。

陆铮站在头车旁,目光扫过集结的队员,在姜晚身上停留了一瞬,见她装备整齐,状态尚可,便移开了视线。“登车。”

队员们迅速按预先分配上车。姜晚被安排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后排中间位置,旁边是徐教授和另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小刘。陆铮和两名精锐队员在头车,负责开路和警戒。

车队驶出营区大门,将高墙和哨塔甩在身后,很快汇入尚在沉睡的国道,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一开始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电台里偶尔传来的简短通话。徐教授闭目养神,小刘则好奇地打量着姜晚,似乎对她这个“特殊顾问”很是好奇。

姜晚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城市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取代,接着是开阔的田野,最后是越来越稀疏的植被和裸露的黄土丘陵。空气变得干燥,风里带着沙尘的味道。

她看似放松,实则感知场维持在基础警戒状态,同时与阿尔法保持着连接,分析着沿途的地形、气候数据,并与数据库中的西北目标区域资料进行比对。

路程漫长而枯燥。中午时分,车队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短暂休整,队员们下车活动筋骨,食用单兵自热食品。姜晚也拿出自己的“午餐”——一包自热香菇鸡米饭,加热后香气四溢。她还“慷慨”地分享了几小包独立包装的酱牛肉和话梅给同车的徐教授和小刘。

徐教授笑着接受了,小刘则有些不好意思,但食物的诱惑显然战胜了矜持。其他车上的队员看到这边居然有“加餐”,眼神都有些微妙。陆铮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那份标准的自热炒饭三两口吃完,便走到一旁去研究地图。

下午的路程更加颠簸,车队离开了柏油路,驶入了戈壁滩上的便道。狂风卷起沙尘,敲打着车窗。温度开始明显下降。

姜晚从背包侧袋摸出两颗薄荷糖,自己含了一颗,递给旁边被颠得脸色发白的小刘一颗。“含着,能舒服点。”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稳。

小刘感激地接过。徐教授也向她要了一颗。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计划中的第一个宿营点——一片背风的岩壁下方。队员们迅速分工,搭建简易营地,设立警戒哨,检查车辆。

姜晚也被分配了任务——协助小刘整理和校准几台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她学得很快,动作虽然不算特别娴熟,但足够认真仔细,让原本有些担心她帮倒忙的小刘松了口气。

晚饭依旧是集体加热野战口粮。姜晚这次没有额外开小灶,只是在自己的那份里加了点自带的老干妈,吃得津津有味。浓郁的辣香飘散开来,又引来不少侧目。

陆铮端着饭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问:“对这里的环境,有什么‘感觉’吗?”

姜晚咽下嘴里的食物,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凝神感受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暂时没有。就是觉得……很干,风很大,地下的‘动静’好像比营区那边……‘安静’很多?也说不上来。”

她回答得模棱两可,符合她“时灵时不灵”的人设。陆铮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晚上注意保暖,值夜轮班你不用参加,但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感觉,立刻报告。”

“明白。”姜晚应下。

夜幕降临,戈壁滩的夜晚寒冷刺骨,星空却格外璀璨明亮。队员们轮流休息,营地中央燃着小小的篝火(严格管制下),驱散一些寒意和黑暗带来的心理压力。

姜晚裹着睡袋,躺在分配给她的帐篷里。她没有睡着,意识进入空间。灵髓池依然平静,但似乎对这片广袤而贫瘠的土地,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探寻”之意。她让阿尔法持续扫描周围的地质结构和能量背景辐射,数据流在意识中无声滑过,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能量富集区。

然而,后半夜,当营地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只有篝火偶尔噼啪作响和哨兵轻微走动的声音时,姜晚的感知场边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如同错觉般的“涟漪”。

那感觉非常微妙,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颗遥远的石子轻轻触碰了一下,波动转瞬即逝。来源方向,似乎是西北更深处,与他们明日计划行进路线略有偏差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