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巨大的冲击力如同被山峦砸中,瞬间剥夺了所有知觉。意识在黑暗中沉浮,耳边唯有雷鸣般的水声和骨骼濒临碎裂的呻吟。柳青死死咬着牙,凭借最后的本能,将清尘和罗明紧紧护在怀中,蜷缩身体,任由狂暴的水流将他拖向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猛烈的撞击感传来,三人重重砸入水潭,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们继续下沉。刺骨的寒意如同万根钢针扎入骨髓,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柳青眼前发黑,几近昏厥。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火星,在识海中炸开!他猛地睁开眼,浑浊的水中视野模糊,只能凭借感觉,拼命向上挣扎。背上的清尘和胸前的罗明如同沉重的枷锁,但他没有丝毫松手的念头。
“噗哈——!”
终于冲破水面,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潮湿的空气,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河水。环顾四周,这是一个被悬崖环抱的巨大水潭,瀑布如同银河倒悬,砸落潭中,激起漫天水雾。月光透过水汽,显得朦胧而清冷。他们被冲到了潭边浅水区。
他挣扎着将两人拖上布满鹅卵石的岸边,自己则瘫倒在地,浑身如同散架,没有一丝力气。冰冷的河水浸透衣衫,寒风吹过,带来钻心的冷。伤口在冰水浸泡下麻木后,开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检查清尘和罗明,两人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好在没有新增外伤。清尘心口的青黑色似乎扩散了一些,情况不容乐观。罗明眉心的印记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必须立刻生火取暖,处理伤口!否则不被追兵杀死,也要冻死、伤重而死!
柳青强撑着坐起,牙齿打颤,环视这个陌生的谷底。水潭面积不小,四周是陡峭的、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崖壁,高不可攀。唯有瀑布下游方向,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河谷,通向未知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与此前沙漠和黑风堡的污浊截然不同,灵气也纯净浓郁了许多。
暂时安全了……但必须尽快行动!
他挣扎着爬起,先将清尘和罗明挪到一处背风的大石后。然后,他拄着青霄剑,在附近搜寻干燥的树枝和引火物。幸好是夏季,虽然谷底潮湿,但一些崖壁凹陷处和枯树下仍有干燥的松针和断枝。
收集到足够的柴火,他回到大石后,尝试生火。火折子早已被水泡坏。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尝试运转体内那微薄的真气。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次运气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他咬紧牙关,引导着那缕坚韧的建木清气,汇聚于指尖,试图施展最低阶的“引火术”。
一次,失败……两次,只有一点火星……三次……指尖传来灼痛,一缕微弱的火苗终于摇曳着升起!他小心翼翼地将火苗引到干燥的松针上,添加细枝,小心吹气……
“噼啪……”橘红色的火焰终于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部分寒意。
火光映照着柳青苍白而疲惫的脸,他长舒一口气,如同打了一场恶战。他迅速架起柴堆,让火焰更旺,然后将湿透的外衣脱下烘烤,又检查清尘和罗明的衣物,尽量拧干。
接着,他处理伤口。自己的伤势多是皮肉伤,但失血过多,加之寒气入体,颇为麻烦。他先用清水(取自水潭)清洗伤口,撒上最后一点金疮药,用烘得半干的布条包扎。清尘的伤势最重,心口那处针眼周围青黑蔓延,隐隐有黑气缭绕,枯木的邪功极为歹毒。柳青尝试渡入一丝建木清气,那黑气竟如同活物般蠕动抵抗,清尘痛苦地闷哼一声。
“好诡异的邪毒!”柳青脸色凝重,不敢再轻易尝试,只能先喂他服下固本培元的丹药,用真气助其化开,暂时稳住心脉。至于罗明,除了昏迷,体征相对平稳,那复合印记在火光下似乎更黯淡了些。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柳青靠在石头上,就着火光,啃着阿月给的那点早已被水泡得发软的肉脯,恢复着体力。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沉睡,必须保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