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警示符火光一闪而灭,如同夜幕中骤然熄灭的星辰,短暂却刺目。
山谷中,一直保持高度戒备的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岩刚站在一处较高的岩台上,手持那面简陋的、镶嵌着透明水晶的“窥远镜”,极力向东北方向望去,但夜色浓重,山林叠嶂,什么也看不清。他只能压低声音,对身旁一名眼神锐利的年轻猎人急促道:“东北方向,五里!有动静,去禀报林先生!”
那猎人正要转身,却见林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岩台之下,对他轻轻摆了摆手。林见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浓重的夜色与山峦,望向东北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山林。
(作者注:主角林见当前修为境界——金丹期巅峰,剑魄稳固,神识感知与对危机预判远超同阶。)
“岩刚,你留下,坐镇山谷。开启所有预警禁制,任何人不得擅离位置。若有敌来犯,固守待援,以‘守心如一’阵型应对,等我信号。” 林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谷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先生,您要亲自去?” 岩刚一惊,连忙道,“太危险了!敌情不明,不如等他们靠近,我们依托山谷防御……”
“无妨。” 林见打断他,“老石他们生死未卜,需尽快查明。对方能悄无声息掳走或杀害老石小队,必有过人之处。被动防守,太过被动,且容易波及谷中妇孺。我独自前去,反而方便行事。放心,若有不对,我自会退回。”
岩刚还想再劝,但看到林见平静却坚定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林先生决定了的事,无人能改。而且,以林先生的实力,独自行动,确实比他们大队人马出动要灵活隐蔽得多。
“那……林先生务必小心!” 岩刚只能抱拳,沉声道。
林见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烟,瞬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数十丈外的谷口岩壁之上。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东北方向沉沉的黑暗山林之中,速度快得令人咋舌,且落地无声,仿佛鬼魅。
岩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转身低吼:“都听到了?打起精神!弓箭手上弦,长矛手就位!点燃‘心火’的小子们,站到前排,听我号令,准备随时催动‘心火’之力加持武器!”
山谷中,气氛更加凝重,却也更加肃杀。猎人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点燃“心火”的少年们,眼中虽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坚定,他们按照平日演练,分散在几个关键位置,尝试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暖流,灌注到简陋的武器上,顿时,那些石矛、骨刀的尖端,隐约泛起了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温暖的红光。
……
林见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中急速穿行,身形如电,却又飘忽不定,脚尖偶尔在岩石、树梢轻轻一点,便已掠出十余丈,落地时悄无声息,连枯叶都未曾惊动。剑魄初步凝聚后,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全新的层次,此刻将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风声融为一体,除非修为境界远高于他,或者有特殊的探查手段,否则极难被发现。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以自身为中心,向四周悄然蔓延,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草木的呼吸,虫豸的鸣叫,夜行动物细微的脚步声,甚至土壤中水分流动的微弱声响,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感知之中。他在仔细搜寻着任何异常的痕迹、气息,以及老石等人的下落。
很快,他来到了那处触发警示符的地点。这里是一片乱石堆,位于两座矮山之间的背风处。林见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块不起眼的、被踩得微微凹陷的岩石。岩石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带着阴冷与腥臭的气息,与岩刚描述的类似,却又更加驳杂、混乱,仿佛混合了多种令人不适的能量。在这气息附近,还有几滴早已干涸、颜色暗沉的血迹。
“不是拜荒教祭司那种纯粹的、带有‘归墟’终结道韵的邪气……” 林见眉头微皱,仔细分辨着,“更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污染后的生物,残留的气息。混杂着血腥、戾气、混乱,还有一种……野兽般的狂躁。”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乱石堆中,确实能看到一些凌乱的脚印,有人类的,也有……某种爪印。爪印深陷石中,足有碗口大小,三趾,前端锋利,带着明显的金属刮擦痕迹,与岩刚描述的“金属利爪”吻合。从足迹的方向和踩踏痕迹来看,对方数量不多,大概三到五个,但行动迅捷,力量颇大。人类脚印挣扎拖曳的痕迹明显,老石他们显然是在这里遭遇了突袭,并且几乎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就被迅速制服或杀死拖走。
林见顺着足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腥臭气息,继续向前追踪。对方似乎并未刻意掩盖行迹,或许是认为在这荒山野岭,无人能追踪,也或许是……根本不屑于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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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山坳。山坳入口被茂密的、颜色暗红的荆棘丛遮挡,若非林见神识敏锐,捕捉到荆棘丛后传来的极其微弱、却充满痛苦与恐惧的呻吟声,以及那股浓烈了数倍的腥臭气息,几乎难以发现。
山坳内,隐隐有暗淡的、摇曳的火光透出。
林见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贴近山坳入口,藏身于一块巨大的岩石阴影之后,收敛全部气息,只将一丝微弱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悄然探入荆棘丛的缝隙,向内探查。
山坳不大,约有十丈见方,地面散落着嶙峋的怪石。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绿色,跳跃着,散发出微弱的光和热,同时也将一股更加浓郁的腥臭与焦糊味扩散开来。
篝火旁,或坐或立,围着五道身影。
不,那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
它们大致保持着人形,但体型比常人魁梧许多,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布满了粗糙的角质和狰狞的伤疤。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双手——或者说,前肢。那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手掌的范畴,变成了类似野兽的、覆盖着暗沉金属甲片的利爪!爪子弯曲、锋利,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它们的脸上五官扭曲,獠牙外露,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充满了暴戾、贪婪与混乱。身上穿着破烂的、似乎由兽皮和金属碎片胡乱拼接而成的“衣物”,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还是什么。
此刻,其中三只怪物,正围在篝火旁,用它们那狰狞的金属利爪,撕扯、翻烤着几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块,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焦臭。另外两只,则百无聊赖地靠在岩壁上,用爪子磨蹭着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