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终焉”法则平台,冰冷,死寂,仿佛连时间与空间在此都失去了意义。前方,是那扇紧闭的、铭刻着【归墟】道纹的灰白宫殿大门;后方,是永恒咆哮、却又被无形屏障隔绝的能量风暴;更远处,则是那片吞噬一切的、绝对的“无”。
林见立于平台之上,灰袍微拂,周身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一层灰蒙蒙的、内蕴暗金不朽光芒的混沌气流,将平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试图冻结、凋零一切的“终焉”法则气息,轻柔地排开、包容、乃至吸收、转化。混沌轮回道印在他眉心缓缓旋转,与这方天地那纯粹的“终焉”道韵,产生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对抗。
他没有立刻上前推门,也没有开口呼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位远道而来的访客,等待着主人的回应。
他知道,宫殿内的存在,必然已经知晓他的到来。
果然,片刻的沉寂之后,一个无法形容其音色、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与“道”之本源层面的、冰冷的、漠然的、宏大无边的意志之音,自那灰白宫殿深处,缓缓传来,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平台之上,也直接响彻在林见的心神之中:
“混沌……轮回……不灭……异数……”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终焉”道韵,冰冷地冲击着林见的神魂与道果。若非他身负混沌轮回大道,道心坚如磐石,道果已成,只怕在这意志之音的冲击下,便要道心失守,道果崩裂。
“汝,窃取‘不灭’,扰吾沉眠,屠戮吾仆……意欲何为?”
那意志之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质问一个闯入其领地的、稍微有些特别的蝼蚁。
林见神色平静,抬头望向那紧闭的宫殿大门,朗声道(并非声音,而是以神念与道韵直接回应):“寻道,问果,了因果。”
“道?此地唯‘终焉’为道。” 意志之音漠然回应,“汝之‘混沌轮回’,驳杂不纯,窃取‘不灭’,悖逆‘归墟’真意,当寂灭。”
“何为真意?‘终焉’是道,‘创生’亦是道,‘轮回’亦是道。‘归墟’吞噬一切,归于虚无,是终结,亦是新生的开始。汝只见终结,不见新生,只见寂灭,不见轮回,是汝之道不全。” 林见的声音同样平静,却带着对自身“道”的绝对自信与坚持。
“狂妄。” 意志之音依旧冰冷,“蝼蚁妄论天道。汝之道,于吾眼中,不过尘埃。既扰吾清净,便留下,化作此‘归墟’边陲,一块永恒的‘寂灭之石’吧。”
话音未落,那紧闭的灰白宫殿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没有光芒射出,没有气息涌出。只有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瀚、更加冰冷、更加漠然的、仿佛代表了天地宇宙最终极的、纯粹的“寂灭”与“终结”的意志与法则洪流,如同无形的潮水,自那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片平台,也淹没了林见。
这股意志与法则洪流,比林见之前遇到的任何“终焉”之力,都要精纯、浩瀚、恐怖无数倍!它不再仅仅是能量与法则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概念”本身,试图从根源上,否定、抹除林见这个“异数”的“存在”意义,将其“存在”本身,彻底“归墟”,化为永恒的“寂灭”。
这是“归墟之主”,或者说,是这“归墟”入口意志的、真正的、规则层面的“抹杀”!
林见只觉自身的一切——肉身、神魂、道果、甚至对“混沌轮回”的感悟与坚持——都在被这股无可抗拒的、纯粹的“寂灭”意志冲刷、侵蚀、否定。仿佛他这个人,他的“道”,他的一切经历与存在,都要被从这方天地、乃至从“存在”这个概念中,彻底抹去,归于那永恒的、冰冷的、绝对的“无”。
这便是“归墟”的真正恐怖之处,非力可抗,非法可御,而是直接否定“存在”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