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决绝

未时一到,阿木便领队离去,阿依娜坐在陡然空旷的客栈大堂里,心底的不安愈发浓重。

走了,都走了,他们可以回寨子,我却无处可去。

阿依娜不免想起从前,她被二妹三妹联手赶出族地,无处容身,还身负重伤,幸得阿风救助。阿风温润体贴,心思缜密,且才华卓绝,虽其族地只是个小小村寨,但他身为下一代药巫,地位尊崇,却愿亲赴深山为她采撷药草,更担忧她心绪受创,时常温言慰藉。

可他身侧,总跟着个碍眼的女子,如附骨之疽甩脱不得。若非有她,该是阿风亲手为自己清洗包扎伤口;若非有她,该是阿风日日为自己送来餐食;若非有她,阿风定然无所顾忌,能将自己揽入怀中,柔声细语妥帖安抚。

可阿风竟要与那女子成亲,他说这是族中安排,已得父母应允、亲友祝福,还强撑着笑意,邀她前去赴宴观礼。

我生得这般美艳,阿风定然是心悦我的,他只是难以拒绝族命,无法抵抗亲友胁迫,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那女人,该死。

阿依娜依约赴了那场盛大婚宴,眼见满座欢颜,那碍眼女人笑得志得意满,连阿风亦在笑——他素来温和,纵使不爱身侧之人,也会顾及对方体面,强作欢颜。

她出手了,在新郎新娘敬酒之时,毫不犹豫一刀扎进那女人的太阳穴里。

喧闹的婚宴瞬时死寂,那女人溅出的血,沾染了阿风俊美的脸庞,那滴殷红,仿佛他解脱的泪,顺着颊边缓缓滑落。

阿风疯了。

阿依娜满心不解,她明明帮他摆脱了那女子的纠缠,为何他看她的眼中,竟淬着刻骨恨意,形同厉鬼附身,连声音都失了往日温柔,只剩沙哑嘶吼:“阿依娜——你为何要杀安安!!”!”

哦,原来那女人名字叫安安。

真令人作呕,旁人皆称她小安,唯有她,执意要阿风唤她安安。

安安、安安,阿风总在她耳畔轻唤这恶心名字,那叫安安的女子,亦总在她跟前,娇羞诉说与阿风成婚的期许与幸福。

这般恶心的女人,如何配得上阿风?

唯有我,才配站在阿风身侧,阿风心悦的,分明是我。

“我何时说过心悦你?!我倾心的从来都是安安,你这恶毒疯妇!你早该死了,若非安安执意救你——!”阿风面容扭曲,紧抱着亡妻遗体,愤恨怒斥。

原来他并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