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寒戟慑敌胆

曹军大营内一片死寂,连风吹过营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那根从中断裂的旗杆斜斜插在地上,断裂处的木茬狰狞刺目,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狠狠刺痛了每一个曹军将士的眼睛。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曹操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案几上那支从旗杆上取下的重箭——箭杆粗实,箭头泛着冷光,箭羽上还沾着些许泥土,可就是这一支看似普通的重箭,却射断了他的“报仇”大旗,也射碎了曹军将士心中的傲气。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将坚硬的箭杆捏碎。

“主公!”

一声压抑着无尽怒火的咆哮突然响起,打破了帅帐内的沉寂。夏侯惇单膝跪地,铠甲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双目赤红如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怒火,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即将暴走的猛兽。

“恩弟夏侯恩惨死敌阵,我军大旗又遭此奇辱!”夏侯惇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此仇此恨,若是不报,我夏侯惇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有何面目面对夏侯氏的列祖列宗!”

话音未落,他重重一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与青砖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便见了血,鲜红的血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请主公准末将出战!”夏侯惇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哭腔,“末将愿提麾下三千铁骑,踏平萧澜的中军大营!生擒那无名神射手与白袍赵云,将他们碎尸万段,为恩弟报仇,为丞相雪耻!”

帐内的将领们纷纷侧目,眼中满是动容——夏侯恩与夏侯惇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如今夏侯恩惨死,夏侯惇如此激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曹操缓缓闭上了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理智告诉他,敌军既然敢深夜射断大旗,必然早有防备,此刻贸然出击,无疑是不智之举。可夏侯惇眼中那份近乎疯狂的决绝,以及帐内将士们压抑的怒火,却让他无法拒绝。他清楚,经历了大旗被射断的打击,曹军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他需要这股愤怒,来重新点燃将士们心中的斗志。

片刻后,曹操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准!”

一个字,如惊雷般在帅帐内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晨曦微露,天色刚蒙蒙亮,大地便开始剧烈颤抖。三千曹军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从大营中奔涌而出,铁蹄踏在地面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要将大地都踩裂。骑兵们手持长矛,身披重甲,脸上带着嗜血的狠厉,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扑萧澜的中军大营。

为首的夏侯惇更是人如疯虎,座下战马四蹄翻飞,手中的长枪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一道毒龙,直指前方。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目标——萧澜的帅旗,他要亲手斩下萧澜的首级,为弟弟报仇雪恨。

萧澜立于营寨的望楼之上,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处席卷而来的烟尘,以及那股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洪流,神色平静,不起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不是三千精锐铁骑,而是一群蝼蚁。

郭嘉立于他身侧,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容,嘴角却挂着智珠在握的笑意。他轻摇羽扇,声音温和却带着笃定:“主公,夏侯惇已入我等彀中。此乃哀兵,亦是怒兵,其势虽猛,却失了章法,只顾向前猛冲,毫无防备,破之不难。无需主公亲冒矢石,只需遣一员大将,便可将其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