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丞相府。
“哗啦——!”
一阵刺耳的脆响打破了清晨的死寂。案几上堆积如山的竹简被一只苍白却有力的手狠狠扫落在地,散落得满地都是。
曹操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没有暴怒时的狰狞,只有一种比寒冰更加刺骨的阴冷。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精明与狡诈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仿佛两口枯竭的深井。
仓亭,失了。
那是他在黄河以南最重要的屏障。
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张合、徐晃,降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倚重的沉稳基石,一个是他信赖的锋利战刀。如今,这两块最坚固的砖石,竟然砌成了敌人攻城的云梯,指向了他的咽喉。
大堂之内,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程昱、郭嘉等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久。
曹操缓缓坐回了太师椅上,动作僵硬而迟缓。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再睁开时,那双细长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了愤怒,没有了失望。
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绝对的残忍。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不寒而栗,仿佛有一条毒蛇顺着脊背爬过。
“冀州境内,所有百姓,三日之内,全部迁往邺城。”
“沿途所有城池、粮草、房屋,全部烧毁。”
“一颗粮食,一根木头,都不准留给萧澜!”
“这……”
谋士程昱脸色苍白,猛地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主公,不可啊!”
“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强行迁徙百姓,必生民变。且焚城毁粮,冀州民心将彻底丧尽,日后即便击败了萧澜,这河北之地……”
“民心?”
曹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人都没了,他萧澜要民心何用?”
“我要让他得到的,是一片焦土,是一座空城!”
“我要让他的大军,在这片废墟上,活活饿死!”
他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为了胜利,曹操不惜献祭整个冀州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