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之战的捷报,早已先一步化作一只信鸽,飞抵了洛阳。
这座曾经被董卓付之一炬、化为焦土的帝都,在残垣断壁之上,勉强拼凑出几分昔日的轮廓。宫阙巍峨依旧,只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残破与萧条,如同陈年的旧疾,依旧挥之不去,弥漫在每一寸冰冷的青砖黛瓦之间。
当萧澜的大军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出现在洛阳城外时,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从低矮的屋舍中探出头来。
他们的眼神复杂至极。
有敬畏,有好奇,更有一丝深藏在眼底的恐惧。
他们害怕,迎来的是又一个董卓,又一个曹操。
萧澜骑在神驹之上,缓缓入城。
他身上那件为典韦而穿的缟素,在洛阳萧瑟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那一抹刺目的白色。
比任何金戈铁马的炫耀,都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换下它。
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去见天子。
去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傀儡,他是踏着怎样的鲜血与牺牲,才换来这所谓的“和平”。
皇宫大殿。
依旧是那座空旷而破败的宫殿。
梁柱上的焦黑痕迹尚未完全清除,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陈年烟火味。
汉献帝刘协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上。
他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脸色苍白,透着一股久病的颓势。
他的目光穿过阶下稀疏的朝臣,望向殿门外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白衣的将军。
他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甲胄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回响。
咚。
咚。
咚。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萧澜的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权臣的跋扈。
只有一种历经沙场洗礼后的沉静,与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肃杀。
他走到殿中,停下。
对着龙椅上的天子,单膝跪地。
动作行云流水,不卑不亢。
“臣,萧澜,参见陛下。”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带着金石之音。
汉献帝看着阶下那个掌握着天下兵马、权倾朝野的男人。
他的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甚至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