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遁是例外,他随着史氏坐在了席上。
众人坐定,殿中诸位内外命妇少不得一番祝寿、奉承,热闹非凡。
热闹过后,高太后看向苏遁:“小苏遁,你近前来,哀家有话问你。”
殿内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苏遁身上。
面对这大宋实际上最高领导人的召唤,苏遁心里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不过,面上却平静如水,从容起身走到殿中,行了个大礼:“小子苏遁,恭祝太后仙寿恒昌。”
高太后抬手让他起身,和颜悦色地问道:“小苏遁,哀家听闻,遂宁郡王所献《青松白鹤图》上的题诗,乃是出自你手?”
苏遁恭敬答道:“回太皇太后,正是小子拙作。”
“哦?那字也是你写的?”高太后饶有兴趣地问。
“是。”苏遁言简意赅,并不多言。
高太后身旁的冀国大长公主闻言笑着凑趣道:“母后,什么画?什么字?您可不能藏私,快让人取来,也让女儿与众位夫人一同观赏品鉴一番才是。”
高太后心情颇佳,笑着点头允诺,命内侍即刻去取画。
很快,黄筌的那幅《青松白鹤图》便被取来,当众展开。
黄家富贵,本是皇室中人最爱的气象,其上题诗 “白鹤不来云亦孤,青山长在树荣枯。应随道士青霞客,得到仙人白玉壶”清雅超脱,暗合仙寿寓意,更为祝寿佳作,众人自然赞不绝口。
一些颇有学识的内外命妇,看到那笔迹瘦劲、锋芒毕露的瘦金体书法,有赞赏,更有疑惑。
冀国大长公主指着画上的字问道:“这诗意境高远,已是难得。可这字……风骨峭拔,清劲绝伦,似楷非楷,似行非行,锋芒毕露却又法度严谨,自成一格!”
“本宫竟从未见过如此字体!苏小郎君,你这字体师承何家?”
这一问题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好奇,高太后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苏遁早有准备,从容不迫地躬身答道:“回殿下,此字体并非直接师承某一家。小子习字之初,亦是临摹欧阳率更(欧阳询)、褚河南(褚遂良)、家父(苏轼)之帖。”
“然小子常读杜工部诗,深以为然其‘书贵瘦硬方通神’之论。故而习字时,便格外偏爱劲瘦一路。”
他略作停顿,继续清晰地说道:“小子愚见,褚河南之字,空灵瘦硬,风姿绰约;薛少保(薛稷)得褚公精髓,更是用笔纤瘦,结字疏通。”
“小子心慕其风神,尝试将其二人之瘦硬技法,与家学之笔墨意趣相融合,去其丰腴,增其筋骨。久而久之,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