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苏寿不待他说完,声音陡然拔高,目光扫视周围越聚越多的看客,朗声道,
“诸位乡亲都来评评理!我苏寿预定轿子,已经给了百文定金!”
“他们不过等了小半个时辰,虽说这期间码头上也没什么人坐轿。可我苏寿仁义!体恤他们落空,仍又奉上给一百文茶钱!”
“尔等却贪心不足,强索十倍之资,这与拦路抢劫、坐地起价的匪类何异?!”
“拦路抢劫”这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得冯老四和那群轿夫脸色一变。
周围人群也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向轿夫们的目光带上了鄙夷。
“平白得了两百文,还嫌不足,真是不要脸!”
“是啊,苏大官人够仁义了!这可真是人善被人欺啊!”
……
苏寿趁势追击,目光紧紧锁定脸色发白的冯老四,语气森然:
“冯老四!若是你纵容甚至唆使手下的轿夫,都这般坏规矩、强买强卖、讹诈客商,这蕃塔码头的秩序还要不要了?”
“传扬出去,坏了漕司管理的名声,辛孔目脸上须不好看!”
“我看,我得好好跟辛孔目说道说道,下个月这码头的轿夫包干,是不是该换个懂规矩的人来做了!”
听到“漕司”、“辛孔目”这几个字,冯老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漕司(转运使司)掌管一路财赋,而一路财赋都由水路入京,是以,一地的漕运码头,都是归漕司管。
广州城各码头轿夫、力工的营业许可,正是漕司下辖的小吏,如辛孔目这类人负责发放和管理。①
苏寿能直接点出辛孔目的名字,其意不言自明——他与辛孔目交情不浅!
广州城十几个码头,数这蕃塔码头人流最为繁盛,这蕃塔码头轿夫的营生,冯老四不知打点了多少才拿到了包干许可。
若是因为今天这事丢了,他都要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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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老四再不敢拿大,急忙小跑过来,对着那几个还在叫嚣的轿夫,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骂道:
“一群没眼力见的东西!苏大官人是咱们码头的贵客!谁让你们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还不快给苏大官人和几位郎君赔罪!”
教训完转回头,对着苏寿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与刚才“和稀泥”的态度判若两人,“苏大官人,误会,天大的误会!”
“都是下面的人不会做事,猪油蒙了心,冲撞了贵客,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这些蠢货一般见识,别往心里去!”
“我冯老四在这码头几十年,最讲规矩,断不会做出这等没皮没脸的事!”
苏寿见他服软,脸上的厉色瞬间如冰雪消融,又换上了那副春风拂面般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冯老哥言重了,我就知道是误会。您是老行尊,最懂规矩不过。”
他顺手将那一百文钱塞到冯老四手里,“这茶钱,兄弟们还是收下,大热天等候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