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恩见自己的刁难,反而成就了苏遁“七步成诗”的美名,气得眼睛都红了:
“区区二十字的绝句算什么!有能耐,你来首律诗!”
“还是七步成诗!作得出,本衙内才算你有点本事!”
律诗?这可有八句!
曹子建七步成诗,也才作了六句诗啊!
而且,律诗的颔联、颈联还要严格对仗!
这可比绝句难了不止一倍!
喧闹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替苏遁捏了把汗。
古堇忍不住低声道:“傅明恩,你莫要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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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遁却抬手制止了古堇,他看着傅明恩,微微歪头:“律诗么……倒也不难。”
“只是,若我作出,你还不认,那怎么办?”
傅明恩嘴角泛起讥诮:“你别在这里东拉西扯混时间!你只要做得出,作得好,我自然认!”
“好!”苏遁眸中突然迸发异彩,起身踱步,徐徐吟道:
“羁旅已三年,经冬复历秋。”②③
古堇率先发问:“经冬复历秋?这是,脱胎于宋之问的“经冬复历春”?”
古巩补充:“羁旅已三年,应该也是化用了苏学士的词“笑劳生一梦,羁旅三年,又还重九。”
众人听了古家兄弟的补充,不由睁大了眼睛:
“难道,苏九郎要作集句诗?”④
“不可能吧?这么短时间,作集句诗?”
……
苏遁往前走了一步,朗声说出第二句:
“楼观沧海日,江入大荒流!”⑤⑥
气魄雄浑、振聋发聩。
这句一出,之前的窃窃私语,顿时变成禁不住的高呼。
“天!真是集句!”
“楼观沧海日,江入大荒流!这两句凑一起,太绝了!”
“是啊!简直浑然天成!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两句诗写广州风光,太贴切了!”
……
苏遁继续踱步,平淡说出第三句,目光幽凝,似乎看向海天之外:
“五月荔枝天,万里木兰舟。”⑦
众人开始疑惑:
“这两句,来源于哪里?我怎么没听过?”
“也许,是自创的?集句诗也不必句句集古诗。”
“这句然没有颔联那么雄浑,但颇为贴合广州风物,眼下正是五月底,荔枝还未落果,那些番商的木兰舟也日日入港。”
“是啊,如此短的时间,信手拈来,对仗工整,实在难得,难得!”
苏遁止步,说出最后一句,语气怅惘,仿佛身临其境:
“越王台上望,烟波无限愁。”⑧⑨
众人继续猜谜:“这两句,有点熟,又有点不熟,是集句吗?”
古巩接口:“孙光宪《菩萨蛮》有“极浦几回头,烟波无限愁。”
众人更加疑惑:“孙光宪是谁啊?”
古巩解释:“孙光宪事荆南三世,处幕府之中。后来我朝派遣慕容延钊平定荆南,孙光宪教导高继冲开门迎纳,献上荆南三州之地。太祖嘉其功,授黄州刺史。”
众人闻言不由对苏遁更为钦佩:“天哪,这么冷门的诗人,这么冷门的诗,苏九郎也能集句,太厉害了!”
“是啊,太神了,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内,作出一首集句诗!”
是啊,更难能可贵的是,句句切合岭南风物。沧海、大江、荔枝、木兰舟、越王台——
‘楼观沧海日,江入大荒流’此等雄浑气象,配以‘万里木兰舟’的苍茫,恰似在眼前展开一幅岭南万里江山图!
末尾的‘越王台上望,烟波无限愁’二句,将前文的壮阔顿时化作满怀愁绪,这等转折,这等收束,与崔颢的“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也不遑多让!
这八句诗,六句集句,四句为原句,两句化用,经苏四郎妙手缀合,竟无半点斧凿痕迹。看似随手拈来,却又浑然天成!”
“这已非急智所能及,实是胸藏万卷方能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