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印刷油墨。
那明注意到这个细节时,正隔着审讯室的单面玻璃观察这位不速之客。记者坐在金属椅上,不自觉地用拇指搓着食指侧面的墨迹——这是长期伏案工作者的习惯性动作,即使在末日中也没能改变。
指纹比对确认身份。小六的声音在那明脑海中响起,林夏,29岁,《城市日报》首席调查记者,曾因揭露市政贪腐获得新闻奖。
玻璃另一侧,林夏突然抬头,目光直刺观察窗。那明微微挑眉——记者的直觉确实敏锐。
带他们进来。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转身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的灯光被刻意调暗,营造出安全区领导者的威严感。那明坐在主位上,看着张原带着三人进来。林夏走在最前面,运动鞋在地板上留下几道泥痕。她身后跟着一个大胡子男人和戴眼镜的年轻人,三人身上都带着硝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那明博士。林夏的声音比想象中清亮,感谢您接见我们。
那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目光扫过三人腰间鼓起的武器轮廓。你们看起来经历了不少。
从城东图书馆一路杀过来的。大胡子拍了拍腰间的手枪,我是老陈,退伍兵。这是小王,医学生。
眼镜青年局促地点头。那明注意到他的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肯定藏着什么。
你的报道很有...洞察力。那明将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推到桌前,正是刊载林夏《病毒起源的异常时间线》的那期,特别是关于病毒变异速度的部分。
林夏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去碰报纸,而是从背包取出一个防水袋:我带了些抗生素和手术缝合线,作为入区费。
聪明的回避。那明微笑着接过物资袋,指尖在袋口轻轻一划:做调查记者多少年了?
九年。林夏直视那明,我习惯寻找异常点。比如这次疫情——病毒同时具备三种传播途径,首例病例分布在毫无关联的五个区域,就像...
就像有人同时在多处投放?那明接过话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客室突然安静得可怕。老陈的手移向腰间,小王的呼吸明显加快。只有林夏面不改色:博士果然专业。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您的疫情预测模型能精确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