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替身之夜

这五个字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尾音要微微下压,像片雪花落在湖面。但真正说出口时,却听见自己声音发飘,像被风吹散的蛛丝。

烛火爆了个灯花。陈卓走近时带着松木混着龙涎香的气息,那是独属于龙脉宿主的味道。春桃盯着他腰间悬的玉佩,上头字的最后一笔勾得凌厉,就像此刻划过她视线的、对方骨节分明的手。

今日春猎,我猎得一只雪狐。

陈卓的指尖碰到她虎口处的薄茧——这是常年拨算盘留下的,与柳清羽握剑的茧位置不同。春桃呼吸一滞,却见他只是执起自己的手轻轻摩挲:毛色与你极衬,已命人做成围脖。

春桃突然想起下午在库房门口,柳清羽把雪狐皮扔给绣娘时说的给那丫头做手笼。当时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皮毛上,每一根银毫都闪着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纱帐落下的声音像一声叹息。春桃被带着向后倒去,后背陷入堆叠的锦被中。陈卓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柳清羽从来不用茉莉头油,而她现在发间全是廉价的茉莉香。

清羽,我知你体弱。

陈卓的动作停在了一个微妙的距离。春桃透过睫毛的缝隙,看见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月光沿着他的下颌线流淌,最后凝在紧抿的唇角。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跳:他在紧张?那个在擂台上所向披靡的陈小王爷,此刻手指正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头发。

王爷...不勉强?她不得不开口,香丸的药力让这句话带着恰到好处的轻喘。

锦被窸窸窣窣地覆上来,陈卓居然翻身躺平,只牢牢握着她的手:我等你愿意。

春桃藏在被下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大腿。这完全偏离了柳清羽给的剧本,那位杀伐决断的死士大人可没教过被纯情男主礼貌拒绝时该怎么演。她只能闭眼装睡,心里那把算盘珠子弹得乱七八糟:

——雪狐围脖值十五枚中品灵石,够弟弟上三年私塾

——若此刻坦白,王爷盛怒之下会不会牵连娘亲

——柳小姐说过香丸能维持六个时辰,现在过去...

当——

子时的更鼓吓得她一哆嗦,这才发现竟真睡了过去。噩梦的余韵还在血管里跳动,她梦见自己跪在刑堂,郑嬷嬷的鎏金算盘每响一声,就有根银针扎进指甲缝。

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