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亡的未来。”那明替他说完,目光扫过镜面。每一面镜子都经过严密计算,反射角精确到毫米,形成无限递归的牢笼。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镜中被分割成无数回声,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沉、更老。
方块J的本体始终没有出现。他的倒影在镜中游走,时而穿上维多利亚时期的礼服,时而化作赛博朋克的全息影像,像在玩一场即兴变装游戏。
“赌约才过二十四小时,守夜人就撕毁协议?”那明缓缓转动手腕,银色纹路渗出光粒,像濒死的萤火虫。
“噢,别误会。”镜中的方块J突然贴近,鼻尖几乎抵上玻璃,“Joker只说‘不杀钥匙’,可没说不杀……中介人。”
林渊的咳嗽打断了对话。血沫溅在棱镜上,瞬间结晶。那明看见他的眼角出现细纹,像被时间之刃轻轻划过的纸。她摸向口袋,曹世安给的怀表贴着掌心,金属外壳冷得像一块墓碑。
“时间回卷。”她轻声念出指令,“一次。”
表盖弹开的刹那,世界被按下慢放键。齿轮咬合声盖过所有杂音,怀表内部十二个沙漏同时倒转,细沙逆流成银色瀑布。三十秒——恰好回到棱镜贯穿林渊胸口的零点一秒之前。
那明消失在原地。
镜面世界出现短暂延迟,影像尚未同步,真正的她已瞬移到椅子后方。逆火玫瑰在她掌心绽放,冰蓝色火焰舔过特制绳索,纤维熔断的瞬间,怀表投射的灰白裂缝将两人吞没。
“不——!”
方块J的尖叫从所有镜子中爆发,像玻璃被高频声波震碎的前奏。镜厅开始崩塌,裂缝从边角蔓延,像闪电在冰面游走。第一面镜子炸开时,碎片在空中停滞一秒,每一片都映出方块J扭曲的脸;第二面、第三面……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反应后,所有镜面同时爆裂。万千碎片暴雨般坠落,却在触及地面前化为银色尘埃。
现实世界的老式走廊里,那明和林渊从虚空中跌出,撞翻了一盆绿萝。泥土和陶片飞溅,林渊的左肩多了一道棱镜擦伤,血浸透衬衫。那明单膝跪地,手掌覆上伤口,银色纹路延伸出细丝状光线,像微型焊枪,瞬间封闭破裂的血管。
“第8人差点提前退场。”她从风衣下摆撕下布条,齿尖咬住一端,熟练地打结。
林渊疼得吸气,嘴角却勾着笑:“至少帮你确认……守夜人开始杀人了。”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僵住。
对面商业大厦的玻璃幕墙原本在播口红广告,此刻屏幕黑屏,跳出血红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