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昭二年四月·血与火的变奏
乾昭二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
桃李未谢,柳絮先飞,长安城却笼罩在一股莫名的躁动里。
长孙无忌虽死,关陇旧族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们散居州县,暗通书信,以“晋王拥兵自重,欲图不轨”为口实,
在酒肆、驿馆、佛寺的暗影里,悄悄编织最后一张网。
四月廿五,一封密信被塞进长安县衙:
“五月初一,晋王入京,清君侧,诛妖后。”
信末,盖着“宇文”小印。
宇文策,长孙门生,曾任左武卫郎将,
三年前因玄武门案被贬岭南,如今潜回,
成了旧族最后的利刃。
崔昭立于东宫高楼,俯瞰万家灯火。
她指尖轻叩阑干,像在数更鼓,又像在数人心。
“关陇残余,必做最后一搏。”
她回头,低声吩咐玄乙:
“放三枚饵——
其一,晋王改期,五月初一抵京;
其二,我亲赴含元殿迎弟;
其三,太极宫四门大开。”
玄乙领命,黑影没入夜色。
三日后,长安城贴出露布:
“皇后将于四月廿八夜,独赴含元殿,迎晋王。”
市井哗然。
有人嗤笑:“妖后狂妄。”
更多人嗅到了血腥味,关门闭户,静待风暴。
四月廿八,夜幕四合。
含元殿灯火寥落,只余十二名宫女执灯,
灯影摇曳,映出殿中央一人、一琴、一炉香。
崔昭着素白深衣,广袖垂地,指尖轻抚琴弦。
《广陵散》的激越之音,在空旷殿内回旋,
似在嘲笑即将到来的刀兵。
子时,殿外脚步杂沓。
三千叛军,乔装为商贾、脚夫、僧侣,
分批潜入皇城,此刻汇成黑潮,直扑含元殿。
宇文策一马当先,玄甲蒙面,刀指殿门:
“奉晋王令,诛妖后!”
琴声骤停。
崔昭抬眼,唇角微扬。
下一瞬,殿脊鹰扬卫现身,
黑衣、黑面、黑羽箭,
箭雨如蝗,撕裂夜色。
叛军猝不及防,前排百人瞬间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