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夜审叛徒

亥正,镇北将军府外书房灯火如昼。

铁甲林立,槊尖映烛,火苗被寒气压得瑟瑟发抖。院中只摆一只二轮铁笼——人称,专囚重犯。笼里蜷着个血人:北城军械局副监造朱赤,被铁链锁踝,琵琶骨对穿,头颅却高昂。

叛国通敌,炸毁炉鼎,致使三十七名工匠毙命。

宣罪声落,公皙间缓步而出。

银甲卸了,只穿玄青织金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桡骨。他左手托一只鎏金酒盏,右手拎一条乌油长鞭——鞭身嵌倒刃,专为而制。

灯火在他脸上凿出深邃阴影,唇线薄得几乎看不见。

朱赤,你还有何话说?

声音不高,却像寒铁滑过瓷面,冷得发瘆。

朱赤咧嘴,血沫顺着牙缝淌:老子只想捞点赌债,哪知火药会炸......将军,给我个痛快!

痛快?公皙间低笑,可以。——五匹好马,已经喂饱。

院中鸦雀无声。马匹被牵上,缰绳分别系住朱赤两手两脚与脖颈。铁蹄踏地,刨出白烟,像是提前嗅到血腥。

行——刑!

令旗挥落,鞭声破空。

五马同时扬蹄,铁链瞬间绷紧。朱赤发出第一声惨叫,却被紧接着的骨肉撕裂声盖过——肩关节先离,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膜;左腿被生生拽成两截,筋脉像湿麻绳地弹回,血箭直射丈外。

咔啦!

胸腔抵不住巨力,肋骨连排断裂,心脏最后搏动,把血泉送上三尺高空。

一声闷响,躯体五分裂,马匹各拖残肢奔向五个方向。

鲜血泼在青砖地,顺着砖缝乱爬,像急速蔓延的赤藤。

秦雪就在赤藤尽头。

她奉命来送账册——名义上,她是内院妾,必须记录刑赏支出。此刻,她立于廊下,一身素绢长裙,被灯风拂得贴在腿上,勾勒出笔直脊线。

血点扑面而来,有几滴溅在她裙角,无声晕开,像雪中突然绽放的腊梅,灼得刺目。

四周亲兵脸色煞白,有人捂嘴干呕;有人不敢看,低头盯自己靴尖。

她却面无表情,连睫毛都未颤一下,仿佛眼前不是人间极刑,而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飞溅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