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血书求援

镇北将军府后堂,烛影摇红。

公皙间趴在矮榻上,背臀杖伤未合,血迹透过白纱,一层层晕开。他面前摆着一方白绢,左臂裸露——刀锋划下,鲜血顺着腕骨滴落,嗒、嗒落在砚台里,与墨交融,红黑难分。

老管家跪在一旁,声音发抖:将军,再用些墨吧,血......血太多了。

公皙间却笑了,笑意冷得吓人:墨太淡,写不出求生二字。

他提笔,蘸血墨,腕悬于绢上。每一笔都像割自己的肉——

小婿公皙间,顿首百拜秦氏岳父大人座前:

祸起萧墙,妻室离家,奸人环伺,朝堂加罪。

今西山被抄,兵权将夺,间自问赤心可鉴,奈何群小滔天。

伏望岳父大人,念两家姻亲之旧,伸以援手——

救我于缧绁,还妻于室家。

他日鞍前马后,结草衔环。

血书为证,寸心不移。

一笔一颤,血珠沿绢纹渗开,像雪里绽开的寒梅。写到还妻于室家,他眼前发黑,却咬牙硬撑——那是他最后的浮木,他死死抓住。

血书晾干,以火漆封口。

公皙间换上一袭素袍,以锦带紧束伤腰,扶刀而出。夜雨未停,灯笼被风吹得猎猎,他弯腰上轿,一声低喝:秦府!

秦府,位于城南安邑坊,是当朝户部尚书、太子太傅秦晟的宅邸。亦是秦柔绚的娘家,更是公皙间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轿帘落下,他攥紧血书,指背青筋暴起——

岳父若助我,万事可解;若拒......不,他不会拒。

他自我催眠,却忽略心头那一点越来越大的空洞。

子正,秦府侧门。

门房拢袖而出,见是公皙间,忙躬身:将军稍待,老奴去禀。

一盏茶过去,两盏茶过去......雨丝斜飘,湿透轿帘。公皙间伤处被冷雨一浸,火辣转成钻心锐痛,他忍不住掀帘喝问:还未通传?!

门房赔笑,却半步不让:老爷已安寝,请将军明早再来。

安寝?公皙间怒极反笑,国事当头,他竟安寝?!话音未落,他竟推开搀扶,踉跄下轿,我自己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