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还在,却只留半片龙,凤纹消失得无影无踪,断口处渗出细小金粉,像被谁用砂纸磨过。她翻身坐起,右肩箭疤不再疼,而是发烫,像一块被重新点燃的炭。
她开灯,冲到镜子前——
两鬓全白,却在三秒内转黑;眼角皱纹深到可夹住名片,却在三秒内变浅;皮肤紧致,却透出冷淡的蜡黄。时间在她身上完成一次“往返跑”,而终点,正一点点向“老”靠近。
她低头,看表——04:00。
凌晨四点,子时已过,程序运行完毕。她成功“再梦一次”,代价是:阿克敦留在火圈里,她带着半片龙,永远失去凤——
以及,关于少年脸孔的清晰记忆。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铺开一张A4纸,用铅笔写下:
“阿克敦,蓝缎貂褂,右眼下方小黑痣,胸口插箭,血染雪夜。”
写完,她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画不出那张脸——五官像被水晕开的墨,只剩一点模糊的笑,和一枚小黑痣。她越努力回忆,墨迹越淡,最后只剩一片空白。
她抬头,看镜子——
镜中,她身后站着少年,穿蟒袍,戴朝冠,脸却一片空白,只有唇形在动:
“再梦一次,你会忘了我。”
她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半片龙纹玉佩,在台灯下闪着冷光,像一块被冷藏的骨头。
窗外,天色由墨转蟹壳青,第一缕晨光爬上窗棂。她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雪片打在脸颊,瞬间融化。她抬手,把玉佩举到晨光里——
龙纹在光线下透出细小裂纹,裂纹里,金粉组成一行满文,一闪即逝:
“2025.10.09,凤归,龙陨,忘情生效。”
她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对虚空轻轻喊了一声:
“阿克敦,我会找到凤佩,把你带回来。”
风回答她,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张开无数张嘴唇:
“旗——魂——未——冷——”
晨光落在她睫毛上,霜花再次凝结——这一次,她不再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