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十月,风像刀子一样贴着查尔斯河刮过来。
鲍雯把羽绒大衣的领口又竖高了一寸,眼睛却一刻不离实验楼出口。玻璃门里终于晃出那个熟悉的瘦高影子——洪婧把连帽衫的帽子兜在头上,两只手插在兜里,肩膀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鲍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按了一下喇叭,“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女儿抬头。
洪婧看见她,咧嘴笑,眼角弯弯的,像极了原主二十出头的时候。
当年原主离婚时,那明进入这具身体,成了“鲍雯”,把她的女儿一点点养大。
鲍雯也笑,可那笑意还没爬到眼底,就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掐断了。
来电显示:老周——她安在国内的眼线,一个跟了她十几年的老财务。
鲍雯心里“咯噔”一下。老周知道这边是凌晨,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他绝不会在这个点打电话。
“喂?”她接得很快,声音压得极低。
“鲍姐,出大事了。”老周嗓子发干,“洪总——失踪了。”
五个字,像五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耳膜。鲍雯捏着方向盘的手背瞬间青筋浮起,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把声线压平:“什么时候的事?”
“整整三天。公司对外说是去瑞士疗养,可我知道——他根本没出境记录。虞清这两天把财务、法务、保安部全换了人,连我都被‘放假’了。”
“虞清……”鲍雯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咬碎一颗玻璃渣,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她抬眼,透过挡风玻璃看见洪婧正小跑着过来,女儿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像一束光,照得她胸口生疼。
“还有,”老周咽了口唾沫,“洪总上周偷偷给我发过一个加密文件,说‘万一他出事’就交给你。可我刚才试了一下,文件被锁定了,需要他本人虹膜解锁。我怀疑——”
“你怀疑他被人控制了。”鲍雯替他把话说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对。而且虞清今天下午在集团内部发了一封邮件:‘因洪总身体原因,所有大额支出、股权转让需经她本人签字’。鲍姐,这是要变天了。”
洪婧已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寒气让鲍雯打了个哆嗦。她冲女儿摆摆手,示意先别说话,然后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吩咐:“老周,你听好——”
“我在,鲍姐你说。”
“第一,把你手里所有备份文件、邮件、监控全部打包加密,发到我私人邮箱;第二,去查虞清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社交动态,越细越好;第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疑惑的脸上,“替我订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不要商务舱,要经济舱最后一排,越不起眼越好。”
“明白!”老周习惯性应下,又犹豫,“可鲍姐,你那边——婧小姐的学业正关键,你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