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玉兰路77号地下病房灯火通明。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越来越缓，像一条即将干涸的河流。洪骅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角泛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医生转头对虞清低声汇报：“洪总多器官功能衰竭，建议立即转院抢救。”

虞清抬手，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太折腾了，老人家经不起。你尽力，剩下听天由命。”

医生一怔，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后背渗出冷汗，只能点头：“明白。”

房门关上，虞清抬眸看向摄像头，红唇轻启，做出无声的口型：“动手吧。”

——这一幕，通过阿豪装在吊灯里的针孔摄像头，实时传送到三公里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内。鲍雯坐在后座，屏幕幽光映在她脸上，像戴了副冰面具。她十指交叉，静静看着镜头里的一切，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

陆星澜低声问：“救吗？”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救。”

凌晨三点，护士推来一支淡黄色针剂，药名：高浓度钾离子溶液。静脉推注十毫升，可在六十秒内导致心脏骤停，外表却看不出他杀痕迹。

针头刺入留置管，护士手抖得几乎握不稳针筒。虞清按住她肩膀，声音低得像蛇：“想想你弟弟的医药费，五十万已经打到你家人账户，事成之后，再给你五十万。”

护士闭眼，咬牙推动活塞。药液缓缓进入血管，像一条毒蛇游向心脏。

监护仪上的心跳线骤然拉高，继而疯狂下跌，发出尖锐长鸣——“滴——”

护士拔针，退后两步，脸色惨白。虞清上前，摘下口罩，俯身在洪骅耳畔轻声道：“老洪，你放心走吧，公司、股票、老婆，我都会照顾好。你女儿也在下面等你，不孤单。”

床上的洪骅忽然睁开眼，死死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要说什么。下一秒，他胸口剧烈起伏，监护仪彻底拉成直线。

死亡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虞清站直，面无表情：“宣布吧，病逝。”

商务车内，屏幕陷入雪花点。鲍雯依旧没动，只是呼吸变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她垂下眼，从扶手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喉咙发紧。

老周忍不住问：“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