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入口处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帷幕,无声地蔓延,吞噬着“宁静之泉”边缘的光芒。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如同地狱深渊的倒影,锁定了泉水边惊愕的众人。干涩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带来的不仅是恐惧,还有一种冰冷粘稠的精神压迫,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脑海。
砾石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低吼一声:“敌袭!防御阵型!” 残存的机器人——“铁卫小队”仅剩的三台单位——立刻移动到队伍前方,组成屏障,残破的能量武器指向黑暗,但充能的光芒极其微弱,能量储备已近枯竭。
埃尔文挣扎着从悬浮平台旁站起,老迈的身体因为透支而颤抖,但他还是迅速移动到“方舟核心”旁,试图重启哪怕一丝微弱的能量屏障,然而设备已经过热过载,能量核心见底,屏幕上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
哈克将冯风桦的维生舱更深地护在身后,一只手按在剧烈震动的导航密钥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密钥的警告前所未有的强烈,乳白色的“誓约”烙印光芒如同被激怒的猛兽,不断试图挣脱他的掌控,涌向那黑暗中的存在。他能感觉到,密钥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排斥与敌意,仿佛遇到了不共戴天的天敌。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并不急于攻击。它(或者说他?)缓缓地、从容不迫地,从阴影中“流淌”而出。
那并非一个具体的、有固定形态的生物。更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由纯粹阴影和暗红色能量脉络构成的模糊人形。身高约三米,轮廓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黑暗触须伸缩蠕动,仿佛在呼吸。两点猩红的光芒位于“头部”的位置,冷漠地俯瞰着下方渺小的生灵。它没有明显的五官,但那“目光”本身,就充满了贪婪、残忍、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不错的……小池塘。”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秩序的味道……真让人……作呕。但用来……滋养‘火种’和‘钥匙’……倒是……刚好。”
它(他)的目标明确!直指冯风桦的星火和哈克的导航密钥!
“你是什么东西?”砾石握紧工兵铲,沉声问道,试图争取时间和获取信息。
“东西?” 阴影人形似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卑微的……秩序残渣。你可以叫我……‘追猎者-影牙’。奉‘主上’之命……前来……回收……属于我们的……财产。”
“‘主上’?‘蚀渊之触’?”埃尔文强忍着精神压迫,厉声问道。
“那个……只知道沉睡的……蠢物?” 影牙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它……不过是……更伟大存在棋盘上……一颗……还算有用的棋子。我们……侍奉的……是更古老、更纯粹的……‘暗影主宰’。”
“暗影主宰……” 哈克心中一凛。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号!而且听起来,似乎地位还在“蚀渊之触”之上?难道这就是“噬界之影”被放逐前试图呼唤的“主宰”?或者……是另一个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古神?
“你们的财产?星火和密钥,什么时候成了混沌的财产?” 哈克一边反驳,一边用滤网感知尝试探查这个“影牙”的底细。但感知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和疯狂的恶意,对方的精神防御或者说存在本质,远高于他能理解的层次。
“秩序与混沌……本为……一体两面。” 影牙慢条斯理地说道,猩红的目光扫过导航密钥,哈克感觉自己仿佛被冰冷的刀锋剖开,“这把‘钥匙’……其根源编码……本就蕴含着……‘源初之影’的印记。至于‘星火’……纯净的秩序本源……正是……最上等的……祭品和……催化剂。将它们……交给你们这些……蝼蚁……实在是……暴殄天物。”
它向前“飘”近了一步,周围的黑暗如同活物般随之扩散,进一步侵蚀着泉水的光芒。洞窟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开始凝结细小的黑色冰晶。
“现在……交出它们。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影牙的语气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或者……我亲自动手……抽取你们的灵魂……作为……额外的……甜点。”
压力陡增!砾石和机器人几乎无法站稳,埃尔文更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哈克也感觉胸口发闷,导航密钥的震动几乎要挣脱他的手。
“做梦!”砾石怒吼一声,明知不敌,却依然悍然发动了攻击!他猛地掷出一枚之前准备的、由熔蜥晶核碎片改造的“高热爆弹”,同时身形暴起,工兵铲上燃烧起最后的圣辉光芒,狠狠斩向影牙!
两台石像守卫也同步开火,能量束虽然微弱,却精准地射向影牙的“头部”!
然而——
影牙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一团凝聚的阴影)。
掷出的爆弹在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火花都没能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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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来的能量束如同泥牛入海,没入阴影之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砾石的工兵铲斩在影牙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仿佛砍中朽木的声音。圣辉光芒瞬间黯淡、熄灭!一股冰冷的、充满侵蚀性的黑暗能量顺着工兵铲反涌而上,砾石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嘴角溢出鲜血,工兵铲脱手飞出,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腐蚀痕迹。
“蝼蚁的……挣扎。” 影牙毫不在意,猩红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哈克身上,“看来……需要……一点……示范。”
它伸出另一只“手”,对着哈克虚虚一握!
哈克顿时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强烈的窒息感和冰冷的侵蚀感瞬间席卷全身!他怀中的维生舱也脱手跌落,滚落在泉水边!
“哈克!”埃尔文惊叫,想要冲过来,却被影牙散发出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导航密钥在哈克颈间疯狂震动,乳白色的光芒暴涨,试图抵抗这黑暗的力量,但影牙的力量层次显然更高!光芒被一点点压制、侵蚀!
哈克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影牙不仅仅是想要杀他,更是在用某种方式“扫描”和“解析”他与密钥之间的联系,试图找到更直接夺取密钥的方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嗡鸣,从泉水边传来。
不是来自导航密钥,也不是来自影牙。
而是来自……那个滚落在地的维生舱!
维生舱表面,那层特制的秩序稳定场,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散。舱内,那朵一直沉寂的火焰莲花,莲心处那点原本微弱的火星,此刻如同被投入了纯氧,猛地爆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