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风桦急促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留守的埃尔文浑身紧绷!他几乎是扑到通讯设备前,嘶声对着短距通讯器喊道:“砾石!哈克!立刻撤回!冯大人说那信号有问题!有隐藏的恶意!”
然而,通讯器里只传来一阵刺耳的、仿佛被强烈干扰的嘶啦声,随后便彻底沉寂下去。信号,被隔绝了。
“该死!”埃尔文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老迈的脸上充满了焦急与懊悔。他早该想到的!一个能在“寂静气泡”这种特殊环境中渗透进来的信号,怎么可能简单?那微妙的“惰性指数”下降,恐怕不仅仅是信号通过带来的扰动,更可能是……某种东西被“唤醒”或“激活”的前兆!
他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面连接着那台警戒机器人的数据流(信号也中断了,但机器人在断开前传输回了最后几秒的环境数据)。数据显示,在进入那金属走廊的瞬间,环境读数就发生了剧烈变化:能量背景从极低惰性骤变为活跃的、混杂着微弱秩序与……一种难以识别的、冰冷粘稠的混沌波动!温度急剧下降,空气中检测到异常的精神压力场残留!
那个“夹层空间”,绝非善地!
“必须想办法联系他们,或者……进去找他们!”埃尔文心急如焚,但看着眼前这需要导航密钥才能打开的、重新封闭的岩壁,以及洞穴内仅剩的、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防御力量(包括他自己),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着冯风桦的水晶,祈祷这位刚刚苏醒的守护者能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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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踏入金属走廊的哈克和砾石,也在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穿过“门”的刹那,外界“寂静气泡”那近乎凝固的安宁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仿佛被这金属墙壁和厚重的尘埃吸收、扭曲,只剩下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和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金属锈蚀、陈年机油、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走廊两侧的墙壁上,那些混合风格的符文和装饰大多黯淡破碎,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般的黑色污渍(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灰尘)。应急指示灯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垂死生物的眼睛,在远处和近处零星闪烁,将走廊切割成一段段明暗交替、光影扭曲的片段。
导航密钥在哈克手中稳定地散发着乳白色的微光,但光芒似乎被周围的黑暗压制,只能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密钥依旧指向走廊深处,但哈克能感觉到,密钥内部“誓约”烙印的流转,带上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紧绷”和“排斥”感。它似乎不喜欢这里。
“通讯断了。”砾石检查了一下颈间的通讯器,屏幕一片漆黑,“干扰很强。小心,这里不对劲。”
哈克点头,滤网感知小心翼翼地展开。感知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压制,仿佛有无形的粘稠物质包裹着他的精神触须,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混乱。他只能勉强感应到周围能量的混杂——微弱的、几近熄灭的秩序能量残渣,以及一种更加活跃、更加……“贪婪”的冰冷混沌波动,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能量环境很糟,有混沌污染,但似乎被某种东西限制或束缚在这个空间内,没有大规模扩散。”哈克低声说道,“密钥指引的方向……还在前面。”
砾石示意警戒机器人走在最前面,自己和哈克落后几步,呈三角队形缓缓前进。机器人沉重的金属足肢踏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孤独的回响。
走廊漫长而曲折,似乎没有尽头。他们经过了几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的标识大多模糊不清,隐约能辨认出“实验室”、“储藏室”、“休息区”等字样。一些门缝里,渗出更加浓郁的腐臭和冰冷的黑暗气息。
他们没有贸然去打开任何一扇门。这里的每一处阴影,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警戒机器人停了下来,头部的扫描器发出急促的、低沉的嗡鸣,红色的警示灯亮起。
“发现生命体征信号?不……是能量残留信号,非常微弱,在前方拐角处,正在……移动?”砾石解读着机器人传回的数据,眉头紧锁。
“小心靠近。”哈克握紧了导航密钥,乳白色的光芒稍微增强,驱散了一些前方的黑暗。
他们缓慢地移动到拐角处,砾石贴着墙壁,小心地探出头去。
拐角后,是一条更加宽敞的横向走廊。走廊中央,匍匐着一个……“东西”。
那像是一具严重损毁的圣辉庭风格轻型动力护甲,但护甲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脉络,以及大片大片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胶质物。护甲内部,隐约能看到一具早已干瘪、与护甲内衬和那些黑色胶质物融合在一起的、扭曲的人形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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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这具“护甲残骸”,正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用残缺的四肢,在地面上缓慢地、无声地……“爬行”?它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在这段走廊里来回逡巡,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可悲的亡灵守卫。
“混沌侵蚀的圣辉庭守卫残骸……”砾石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被污染同化,变成了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似乎是感应到了活物的气息,那“爬行残骸”猛地停下了动作,那颗与护甲头盔几乎融为一体的、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头部”,转向了拐角方向!两个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充满了疯狂与饥渴的暗红色光芒!
“被发现了!”砾石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手中的工兵铲猛地掷出,精准地砸向那怪物的“头部”!
然而,工兵铲在接近怪物时,其表面的暗红色脉络猛地亮起!一股粘稠的黑暗能量如同触手般从怪物身上涌出,卷向工兵铲!圣辉能量与黑暗能量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工兵铲去势大减,最终只是擦着怪物的头盔飞过,在墙壁上撞出一串火花。
怪物发出一声如同生锈金属摩擦的、不成调的嘶吼,猛地加速,向着拐角扑来!速度远超它之前爬行的迟缓!
砾石早已抽出备用的圣辉能量短刃(能量所剩无几),迎了上去!哈克则立刻展开滤网,尝试干扰怪物身上那混乱的能量流动,同时引导导航密钥的光芒,照射向怪物!
乳白色的“誓约”光芒对那黑暗能量似乎有克制作用!光芒所及之处,黑暗能量如同遇到烙铁的积雪,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退缩!怪物身上的暗红色脉络也黯淡了几分,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有效!”哈克精神一振。
砾石抓住机会,短刃上最后一点圣辉能量爆发,狠狠刺入了怪物胸口护甲与黑色胶质物的缝隙!怪物的嘶吼戛然而止,暗红色的光芒彻底熄灭,扑倒在地,不再动弹,表面的黑暗能量也迅速溃散、蒸发,只剩下那具扭曲的护甲和干尸。
战斗短暂而激烈。砾石喘息着收回短刃,刃身上的能量已经耗尽。“这些鬼东西……对秩序能量有抗性,但密钥的光好像能克制它们。”
哈克看着手中光芒微微黯淡的密钥,点了点头:“‘誓约’烙印对混沌污染有天然的净化效果。但消耗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