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厂区外围,周琛没有立刻靠近瑞娜的营地。他找了个隐蔽的、由巨大废弃冷却塔残骸形成的夹角,确认四周无人。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意念沉入识海,如同最精密的操作员,小心翼翼地“触碰”着那悬浮在意识深处的、与位面罗盘有着神秘链接的“坐标锚点”。那感觉,如同在触摸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冰冷而复杂的锁具。
启动指令发出!
嗡——
一声只有周琛自己能“听”到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在意识深处回荡!怀中的位面罗盘瞬间变得滚烫!三道幽蓝的刻度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三道液态的星河,在盘面上疯狂旋转、交织!无数细密繁复、难以理解的几何符号和能量纹路在光芒中浮现、湮灭!强大的空间拉扯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胞都撕裂、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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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破碎!废弃冷却塔冰冷的金属触感、荒原上带着铁锈味的空气、远处工厂的模糊轮廓……所有属于这个末世废土的感知,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失重感,以及眼前飞速掠过的、光怪陆离的色彩漩涡——那是位面通道特有的景象。
几秒钟后,也可能是几个世纪般漫长。
双脚猛地踏上坚实的地面!
眼前刺目的白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消毒水那熟悉而略显刺鼻的气味,混杂着纸张和电子设备运转时散发的微弱臭氧味,瞬间涌入鼻腔。耳边是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电子合成音播报声。
他回来了。
主世界。他的安全屋。一个位于繁华都市边缘、被他改造成临时据点兼小型实验室的废弃地下仓库。
仓库里光线明亮,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物资:成箱的压缩饼干、罐头、瓶装水;码放整齐的工业级电池;几套保养良好的防护服;各种拆卸下来的电子元件和维修工具;还有一个小型的工作台,上面摆放着几台正在运行的老旧电脑和信号接收设备。一切都井然有序,与刚刚离开的那个混乱、肮脏、充满死亡气息的末世废土,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
周琛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香甜”的、没有辐射尘和腐臭味的空气,感觉每个肺泡都在欢呼。他脱下那件沾满灰尘、散发着汗味和硝烟气息的破旧风衣,随手丢进角落一个标着“待清洗”的金属桶里。走到角落一个小型淋浴间,拧开热水阀门。
哗——
温暖洁净的热水兜头浇下,冲刷着身上每一寸沾染的污垢、血腥和废土的尘埃。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换上干净舒适的棉质T恤和工装裤,周琛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包真空包装的、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曲奇饼干,“咔嚓”一声撕开包装,塞了一块进嘴里。酥脆香甜的黄油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幸福感和……一种荒诞的对比感。
他一边咀嚼着香甜的曲奇,一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个名为“废土项目-归档10”的文件夹被建立。他将位面罗盘连接上电脑的特殊接口,幽蓝的光芒在接口处微微闪烁,大量的数据流开始上传——包括“断指部”营地的位置布局、卡恩等人的行为模式分析、矿坑结构草图、以及最重要的、“铁砧”基地的情报和巫医长老那简陋却关键的地形标记。
数据上传完毕。周琛靠在舒适的电脑椅上,双脚随意地搭在工作台边缘,又塞了一块曲奇进嘴里。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标注着巨大红色倒三角和波浪线符号的虚拟地图点,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闪烁着冷静而狂热的光芒。
“废土双十一……”他对着屏幕上那个诱人的红点,舔了舔沾着饼干屑的嘴角,露出一个混合着期待、算计和一丝玩味的笑容,“‘铁砧’基地,全场五折起……这波‘购物车’,可得塞满了再去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