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了！晚上有灯了！”

“老天爷！澡堂子要开了！我都快忘了热水淋在头上是啥感觉了！”

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爆发！这一次的欢腾，比上次勘探队英雄归来时更加狂野，更加彻底，更加……接地气！因为这一次，带来的不是遥远的希望，而是切切实实、马上就能感受到的生活改变！

几乎在广播结束的瞬间，铁锈镇那常年只有零星昏暗灯火、如同巨兽沉睡般阴暗的街巷，开始一片接一片地亮起来！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只够看清脚下路的小灯泡，而是久违的、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白炽灯光和霓虹招牌！许多人家窗台上积满灰尘的装饰灯串，被主人们手忙脚乱地翻找出来，通上电，闪烁起五彩斑斓却略显俗气的光芒。

孩子们尖叫着在突然变得“明亮”的巷道里奔跑追逐，手里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涂成了暗红色的石头或铁片，模仿着传说中的“火髓矿石”。街头巷尾的小酒馆和地下食肆，破天荒地通宵营业，老板咬着牙把珍藏的、兑了不知多少水的“工业烈酒”拿出来，价格飙升却依然被抢购一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烤虫肉（今天舍得用足能源了）、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气味。

工厂区的变化最为直观。那些原本只在“生产时段”才低沉轰鸣的巨型机械，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活力，发出震耳欲聋的、全功率运转的咆哮！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奄奄一息的灰烟，而是粗壮的、带着力量的蒸汽和淡淡烟柱。车间的照明灯全部打开，将里面忙碌的工人身影投射在肮脏的玻璃上，仿佛整片工业区都从漫长的冬眠中彻底苏醒。

“火花”跟着老陈回到他们熟悉的机械维修厂时，差点没认出来。厂里所有机床都在轰鸣，天花板上的吊灯亮得晃眼，几个老师傅居然在用多余的电力，驱动一台老古董唱片机，播放着嘶哑但节奏欢快的进行曲，一边跟着哼，一边手里活儿干得飞快。

“这才像个样子！”一个满手油污的老技工，看到“火花”回来，扯着嗓子喊道，顺手把一块用废零件打磨成的、歪歪扭扭像颗矿石的小徽章塞到她手里，“丫头，功臣！留着当个念想！”

供水系统恢复压力的那一刻，更是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骚乱”。许多街区年久失修的水管承受不住突然增大的压力，纷纷爆裂或漏水，喷出的水柱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烁着难得一见的光泽，引得附近的居民大呼小叫，不是惊慌，而是兴奋地拿着各种容器去接水，孩子们在溅起的水花中嬉闹，仿佛过起了泼水节。

公共浴池门口排起了长龙，尽管明天才正式开放，但人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聚集在那里，空气中充满了肥皂和期待的味道。老陈被几个相熟的老兵硬拉去一个小浴池（老板托关系搞到了试点名额），当他泡进那久违的、滚烫的热水里时，这个在熔岩深渊里都面不改色的硬汉，竟然舒服得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叹息，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