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感到一种深刻的不公,像冰冷的铁水,灌进他的血管里。他和他所代表的那种在极端困境下求生的智慧、那种对传统工业体系深入骨髓的理解和掌控、那种用最低成本榨取最大效能的“土办法”,在“异界方案”的巨大成功面前,似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上不了台面的、应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旧时代糟粕”。
他坚守的,被认为是“短视”。
他付出的,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甚至“效率低下”。
他保护的(那些老旧的机器和工人),被认为是“需要被升级换代的对象”。
这种对比,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锯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和信念。如果说之前只是感到被冷落,那么此刻,在旧日伤痛的映衬下,这种被否定、被轻视的感觉,变得无比尖锐和疼痛。
他不甘!
凭什么那些拿着天方夜谭去豪赌的人,赌赢了就获得一切荣耀?凭什么他们这些在赌局外苦苦支撑局面、确保赌桌不散的人,最后连一句像样的感谢都得不到,反而要担心自己的位置不保?
桌子上的那张金属卡片,在昏黄的灯光下,似乎散发出了更加幽暗的光泽。它代表着一个出口,一个可能不再被忽视、不再被否定的未来。黑钢镇许诺的“重视”和“地位”,像一剂强效止痛药,诱惑着他去涂抹心口这道新旧交替留下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巴顿缓缓站直身体,因为久靠而僵硬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走到桌边,低下头,看着那张卡片。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他自己扭曲而疲惫的脸。
他伸出手指,指尖在距离卡片毫厘之处停住,微微颤抖。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而解药,就摆在眼前,却带着致命的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