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的晨雾还没散,韩小羽的货运队就已经踩着露水进了巫族地界。领头的骆驼脖子上挂着铜铃,“叮铃叮铃”的声响像一串流动的音符,把沉睡的山谷唤醒。巫族的孩子们从树后探出头,手里攥着刚编好的草环,看见货箱上印着的云纹,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
“是韩首领的车队!”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着巫女的衣角蹦跳,“阿姐你看,那些箱子好亮,是不是装着会发光的宝贝?”
巫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戴着的银镯随动作轻响:“是比星星还亮的宝贝呢,去年人族送来的锦缎,裁成裙子穿在身上,连蝴蝶都会落在裙摆上。”
车队在部落中心的空地上停下,韩小羽跳下车时,鞋跟沾着的露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他身后的弟子们正七手八脚地卸车,木板碰撞的声响里,混着巫族长老拐杖点地的“笃笃”声——老长老穿着熊皮坎肩,胸前挂着串兽牙项链,每颗牙上都刻着不同的符文。
“韩小羽,”长老的声音像陈年的酒,带着醇厚的暖意,“今年的货,可比去年更像样了。”他目光扫过最上面的货箱,那里贴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锦绣前程”四个大字,墨迹还带着点湿意,是出发前沈砚刚写的。
韩小羽掀开货箱盖的瞬间,周围的呼吸声仿佛都停了。阳光恰好穿过雾层,落在一匹绯红的云锦上,缎面的缠枝莲纹像突然活了过来,花瓣上的金线反射出细碎的光,把孩子们的脸照得通红。
“这是……流云吗?”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伸出胖手,却在快碰到布料时猛地缩回,怯生生望着母亲,“娘,它会化掉吗?”
他母亲,一个穿着鹿皮裙的巫族妇人,眼里也满是惊叹。她轻轻抚摸着云锦的边缘,指尖传来的滑腻感让她忍不住叹息:“比圣湖里的水还要软……去年用你们送的素绸做了件披风,下雨时竟能兜住水珠,像给披风镶了层水晶边。”
韩小羽笑着拿出剪刀,剪下一小块绯红云锦递给那妇人:“试试做件小袄给孩子,这料子防潮,冬天穿也暖和。”他又指向另一匹杭绸,“那匹白色的更神奇,沾了泥用清水一冲就干净,适合你们常去山林里采药的姑娘。”
巫族的姑娘们立刻围了过去,指尖抚过杭绸时发出轻轻的抽气声。最年长的那个巫女拿起杭绸对着阳光照,布料薄得像蝉翼,却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掌心的纹路:“这叫什么?比我们用蛛丝织的纱还要轻!”
“叫杭绸,”韩小羽解释,“用桑树叶养的虫子吐的丝做的,人族的姑娘们要织三个月才能成一匹。”他忽然想起出发前沈砚对着织机发呆的样子,“我们那边有个叫沈砚的先生,为了织出更软的绸子,盯着蚕宝宝看了整整一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