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心神不宁,言行无状,禁足东宫三个月,静思己过。退朝。”
皇帝没有再多言,抱起舔糖舔得正欢的瑶光,转身离去。玄天子微微躬身,随即也迈步跟上,那道清瘦的背影,在百官眼中,比山岳更加沉重。
一场足以掀翻朝堂的狂风暴雨,竟以一个三岁奶娃索要糖果,和太子当众失态跪地,如此荒诞离奇的方式,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之上,靖王一案无人再敢提及。李罡暴毙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曾与他过往甚密的官员,人人自危。而深宫之中,关于小郡主瑶光的传言,却愈发诡秘起来。
有人说,伺候小郡主的宫女起夜,迷迷糊糊看见小郡主的摇篮边,隐约立着两个高大模糊、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影,一个捧着书卷,一个拿着锁链,对小郡主躬身行礼,而小郡主只是挥了挥小胖手,那两个黑影便如青烟般消散。
更有人说,国师玄天子每隔几日,必会前往小郡主所居的“流光殿”请安,每次都会带上各种稀奇古怪却又灵气盎然的“糖果”,有时是裹着冰霜的蓝莓球,有时是跳动着火星的朱果冻,而小公主来者不拒,吃得津津有味。
这些流言似真似幻,在宫墙内悄悄流淌,却无人敢去证实,更无人敢公开议论。流光殿成了宫中一个既让人好奇,又让人望而生畏的所在。
这日午后,瑶光穿着小红肚兜,趴在自己殿内的白玉凉席上,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在空中一晃一晃。她面前摊着一本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黑色典籍,典籍的材质非帛非革,泛着幽幽的冷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金色的太古篆文,寻常人看上一眼便会头晕目眩。
她却看得津津有味,小手指在上面一行行划过,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罪孽深重,该下冰山狱……嗯,这个还行,就是小气了点,拔个舌意思意思就行了……”
忽然,她的小耳朵微微一动。
殿外远远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和争执声。
“何事喧哗?”她头也没抬,奶声奶气地问,语气却老成得像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