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瑞看着那行记录,小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近百条人命,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竟只因一人之贪念!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声张,而是继续翻阅与张启明相关的记录,试图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挖出背后的利益链条。他发现,那石料商与朝中一位已致仕的元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那位元老,在皇祖父登基过程中,曾暗中使过绊子。
承瑞心中了然,这不仅仅是一桩贪腐案,更可能牵扯到朝堂新旧势力的暗斗。他若直接捅出,证据不足恐难服众,打草惊蛇反而可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逃脱。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用一根金针,小心翼翼挑着琉璃盏中琥珀色蜜糖的瑶光。
“姑姑,”他斟酌着开口,“侄儿在《生死簿》上,看到一桩旧案,关乎人命,涉及贪腐,但证据难寻,且可能牵涉前朝余孽……”
瑶光头也没抬,专注地对付着那粘稠的蜜糖,含糊道:“证据难寻?《生死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就是证据?”
“《生死簿》所载,乃幽冥记录,无法示之于阳间公堂。”承瑞耐心解释。
“哦,不能当证据啊。”瑶光终于挑起一丝晶亮的糖丝,满意地送入口中,舔了舔嘴唇,这才漫不经心地道,“那还不简单?让证据自己长腿跑到你面前不就行了?”
承瑞一愣:“自己……长腿跑来?”
瑶光放下金针,拍了拍小手,对着角落阴影处道:“去,找两个机灵点的,三天之内,把张启明和那石料商当年往来勾结的账本、书信,还有那几个负责以次充好的工头,都‘请’到京城来。记住,要活的,口供要全。”
阴影里,判官的身影微微躬身,无声领命,随即消散。
承瑞看得目瞪口呆。这就……解决了?他苦思冥想如何取证的问题,在皇姑姑这里,竟是如此……直截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