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两股截然不同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在她刚刚苏醒的意识中激烈碰撞。
一股灼热滚烫,带着金属撕裂的尖啸和刺目的强光——那是2030年秘密实验室爆炸的最后一瞬。关乎“因果律”的绝密资料在高温中释放出的诡异光芒,如利刃般刺入眼底,留下永恒的灼烧印记。
另一股阴冷刺骨,渗着铁锈与绝望的气息——那是1939年上海暗巷,子弹钻入肋下时,原主军统新人姜念安意识涣散前的无尽恐惧。
两段濒死的记忆,如同烧红的烙铁,同时烙印在她脆弱的灵魂上。
“妈的!那娘们肯定躲在这片!给老子仔细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76号的脸不能丢!”
粗野的吆喝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冰锥般刺破幻痛的迷雾。她猛地睁眼——不,是两双眼睛同时睁开。一双属于现代历史学者,带着冷静审视的锐利;一双属于乱世女特工,饱含惊惶求生的本能。
视线模糊重叠,现实与记忆交错。眼前是堆积如山、散发着腐臭的垃圾桶,远处是孤岛时期上海租界边缘畸形的霓虹,将夜空染上一层虚假的繁华。脑海里,却是实验室雪白墙壁崩碎的惨烈画面,以及中弹前原主看到的、76号特务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我不是……已经死在实验室了吗?”历史学者的核心意识在痛苦中挣扎。
“救我……我不想死……”军统姜念安的残存意识在绝望中哀鸣。
记忆碎片如崩裂的玻璃,尖锐地切割着正在融合的灵魂。一份未完成的《二战上海孤岛业力场域假说》论文提纲,与一套生涩的军统行动守则疯狂交织。对未来的清晰认知与对此刻死亡的深切恐惧,形成狂暴的漩涡,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过斑驳的巷壁,污言秽语越来越近。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正从肋下伤口不断渗出,力气随着体温一点点流失。寒冷,彻骨的寒冷,从内到外包裹了她。死亡,两次死亡,正从不同的时空维度合围而来。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一道绝对理性、非人的声音,穿透时空壁垒,在她意识深处轰然响起:
【检测到高契合度灵魂……时空坐标锁定:1939,上海……业力场域浓度超标……符合启动条件……因果清算程序绑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