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时节的潮气尚未散尽,七月的闷热已如影随形。听雪轩阁楼内,窗扉紧闭,却仍挡不住窗外梧桐树上知了嘶哑的鸣叫。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桌上的清茶早已凉透,却无人理会。
茯苓静坐在窗边的旧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在等待,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手,每一个感官都保持着高度警觉。
咚咚咚——
三短一长的敲门声响起,是姚慧特有的节奏。
茯苓迅速起身开门。姚慧闪身而入,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反手将门栓落下,胸口微微起伏。
出事了?茯苓低声问道,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
姚慧接过手帕,却顾不上擦拭,从怀中取出一枚密封严实的蜡丸:首长的紧急密信,最高级别。用的是通道,送信的小陈途中遭遇了两次盘查,差点就......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后怕,握着蜡丸的手指微微发抖。
茯苓接过蜡丸,触手冰凉。她轻轻捏碎蜡壳,取出里面卷得极紧的纸条。展开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纸上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急促,墨迹甚至有些洇开,显示出书写者当时紧迫的心境。
火种计划,启动。
目标:破晓。
茯苓同志,你部任务:确保绝对安全抵达地点。此乃华东局一盘大棋之关键落子,关乎万千同志性命与未来战局走向。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成功!
具体时间、路线、接应方式,另见密匙一号。阅后即焚。
保重。胜利再见。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茯苓的指尖微微发白,但她很快稳住了心神。
火种计划......她轻声重复着这个代号,目光转向姚慧,看来,时候到了。
姚慧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臂: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我听说,为了这个火种计划,华东局已经准备了整整三个月。敌人那边似乎也有所察觉,最近租界各处的盘查都严格了许多。
茯苓将纸条凑到油灯前,跳动的火苗瞬间吞噬了这封关系重大的密信。橘色的火光在她眼中闪烁,映出一片决然。
转告首长,茯苓保证完成任务。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密匙一号什么时候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