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渐渐浸染了上海的天空。听雪轩阁楼内，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茯苓伏案疾书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幅动态的剪影画。她正用特制的密码符号记录着对求知书店会计老钱的观察结果，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茯苓手中的笔微微一顿，随即听到姚慧带着喘息的声音：茯苓！你在吗？有急事！

上来吧，姚姐。茯苓放下笔，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姚慧快步上楼，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她扶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先坐下，喝口水。茯苓递过一杯温水，敏锐地注意到姚慧指尖在微微发抖。

姚慧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杯壁，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是老陈……陈书记出事了！

茯苓的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昨晚在印刷点，他突然高烧昏迷，咳血不止。姚慧的声音越来越低，郎中说是急性肺炎，非常凶险……必须立刻用盘尼西林，否则……恐怕撑不过三天。

阁楼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陈书记是地下党在上海负责宣传工作的核心领导，掌握着大量机密信息，更是许多年轻同志的精神导师。

组织上正在想办法筹药，姚慧的声音带着绝望，但黑市上的盘尼西林价格已经炒到天价，而且真假难辨。就算能凑够钱，时间也……

茯苓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上海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却照不亮这片土地上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