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她将缴获的文件在桌上摊开,开始仔细研读。
三号码头利润分配,李系独占七成,林系仅得三成,另有两成管理费不知去向......
沪西赌场保护费截留,以上缴特高课为名,实则流入李系私囊......
上月查抄苏北商行物资,价值五千大洋,账目上只登记两千......
针对林系行动的破坏,疑似李系泄露情报......
她铺开一张白纸,像一位冷静的史学家分析出土文献般,逐条梳理。利益冲突、权力倾轧、人身攻击......一条条罪证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墨迹在纸张上晕开,仿佛也沾染了书写者内心的阴暗。
筛选出其中最具体、最无法辩驳、也最能点燃怒火的几条后,茯苓开始准备这些材料。
给李士群的那一份,她原样复制了最关键几条通信内容,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纸张都特意做旧,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偷偷复印的副本。
给林至海的那一份,她则稍作,在关键处用另一种笔迹加了简短却恶毒的旁注。
在利润分配记录旁,她用锐利的笔触写道:真当林主任是叫花子?
在情报泄露的暗示处,她添上一句:借刀杀人,好算计!
在人身攻击的段落边,她标注:李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些旁注如同毒刺,能最大限度地激发林至海的屈辱感和猜疑心。茯苓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经过深思熟虑,既要达到刺激的效果,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完成这些工作,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将两份信件分别装入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用从不同邮局买来的邮票贴上,地址则选择了76号总部附近的几个公用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