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雪下得吝啬,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斜斜打在听雪轩的玻璃窗上,瞬间化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茯苓裹着半旧的棉袍坐在柜台后,手里捧着的茉莉花茶早就凉透了,杯壁的冰冷透过粗陶传到掌心。她看着窗外——雪沫子在昏黄的路灯光里打着旋,像被谁随手撒下的盐。
【叮!签到成功!地点:听雪轩临街柜台。判定:低风险日常活动。奖励:功勋+10。】
【当前功勋:。】
系统的声音机械地响起,又落下。
黄昏时分,雪停了。茯苓正要起身去上门板,风铃“叮当”一响。
一个穿深蓝色棉袍、戴瓜皮帽的老学究颤巍巍走进来。他拄着竹杖,进店先咳嗽了几声,咳得肩膀都在抖。店里昏暗的光线照着他蜡黄的脸,眼袋深得像挂了两个口袋。
“掌柜的,”他声音沙哑,像破风箱,“可有万历版的《本草纲目》?”
茯苓的心猛地一紧。她放下茶杯,粗陶杯底碰在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
“对不住,老先生,”她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声音却绷着,“万历版的早没了,眼下只有同治年间的刻本。”
老学究叹了口气,竹杖在地板上顿了顿:“同治年的……也罢,看看品相吧。”
“您这边请。”茯苓引他走向最里侧的书架。那里光线更暗,只有高处一扇小窗透进最后的天光,把书架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条块。
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特有的微甜气味。老学究的手指拂过书脊,动作慢得像在数心跳。
“茯苓同志,”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炸在耳边,“我是‘老33’。”
茯苓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33号!地下党在上海的最高指挥者之一!他竟然亲自来了!
“首长!”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垂眼假装整理书架,“您太冒险了!”
“情况特殊。”33号的手停在一本《辞源》上,指尖摩挲着烫金的标题,“得当面说。”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首先,组织对你近期的表现,高度肯定。你的蛰伏是对的,保存自己就是胜利。你提供的那些情报——关于日本人怎么筛查、怎么监控——帮我们避开了不少坑。”
茯苓的喉咙忽然发紧。几个月来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