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法槌落前,深圳中院的窒息寂静
温州中院的死刑宣判声还在全国直播信号里回荡。
深圳中院大法庭的空气,已经稠得像浸了血的棉絮,压得人胸口发闷。
上午九点十七分,距离白家犯罪集团案一审宣判还有三分钟。
审判席上方的国徽锃亮,金红色的纹路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映得三名法官的脸愈发肃穆。
公诉机关的人坐在左侧席位,桌面上摆着一尺多高的证据卷宗,封皮上“白家犯罪集团”六个黑体字被阳光照得格外刺眼。
右侧辩护席上,白家五名主犯的律师们指尖泛白,有人反复摩挲着辩护词边角,有人低头闭目,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旁听席座无虚席。
前三排是受害者家属,有人攥着亲人的黑白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有人用衣角死死捂着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泪水早把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陈默坐在公诉人旁的证人席位,一身笔挺警服,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没人看见,他放在膝头的手,指腹正一遍遍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当年在苍盛园区带出来的半块发霉面包碎屑,是他和林晓雨在深渊里相互支撑的印记。
林晓雨就坐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素色长裙,头发束得整齐,可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的情绪。
她眼前晃过卧虎山庄的深坑,晃过苍盛园区的小黑屋,晃过那些被殴打、被电击、被扔进垃圾车的同胞,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赵卫东带着专案组的成员坐在旁听席正中,一身便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被告人席上的五个人,眼底翻涌着十年跨境追凶的隐忍与怒火。
被告人席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开,白所成、白应苍、白应兰、白应能、白明鑫五人,穿着统一的橙色囚服,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
白所成坐在最中间,头发全白了,背也佝偻下去,不复当年果敢自治区主席的嚣张气焰,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藏着一丝不甘与怨毒。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白应苍,嘴角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慌什么。”
“老子当年能反了彭家声,能把苍盛园区做成果敢第一赌诈窝点,就不信栽在中国法院手里。”
白应苍脸上没有血色,颧骨凸起,眼神涣散,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瞪着白所成。
“爹!都到这地步了还嘴硬!”
“明家11个都判了死刑!我们……我们能逃掉吗?”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脚镣因为身体颤抖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刺耳。
白应兰是五人里唯一的女人,曾经是百胜集团的财务总监,掌控着白家所有赌诈资金流向,此刻却哭得满脸泪痕,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罪!那些钱都是公司正常营收!是他们诬陷我!”
她的嘶吼被法警厉声喝止。
“安静!”
白应能垂着头,一言不发,可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他内心的不平静——当年就是他带着武装人员把守苍盛园区,亲手下令把完不成业绩的受害者扔进后山喂狼。
白明鑫年纪最小,是白所成的小孙子,当年仗着家族势力,在苍盛园区肆意打骂受害者,奸淫女囚,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裤腿上隐隐渗出深色的水渍,空气中飘来一丝尿骚味。
旁听席上有人发出鄙夷的嗤声。
有人低声骂道:“畜生!也有怕的一天!”
九点二十分整。
书记员起身,声音清亮,穿透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深圳中院刑事审判第一庭,现在继续开庭!”
“传被告人白所成、白应苍、白应兰、白应能、白明鑫到庭!”
五人被法警押着,一步步走到被告人席正中央,脚镣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审判长拿起法槌,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威严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对被告人白所成等五人涉嫌电信网络诈骗罪、贩卖毒品罪、贩卖人口罪、故意杀人罪、开设赌场罪一案,进行一审宣判!”
话音落下。
整个法庭彻底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作响,像是无数受害者的呜咽。
陈默挺直脊背,眼神紧紧盯着审判长,脑海里闪过当年在苍盛园区的日日夜夜——暴雨中的边境山路、铁网后的惨叫、白应苍挥舞棒球棍的狰狞、小黑屋里的电击声……
那些画面,此刻都化作等待正义落地的执念。
林晓雨闭上眼,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爸,妈,哥,你们等着,今天,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她的父母被白家的电诈团伙骗光毕生积蓄,绝望之下跳楼身亡;她的哥哥被诱骗到苍盛园区,因为反抗被白应能打断双腿,最后扔进了后山,尸骨无存。
受害者家属席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突然站起身,举着儿子的照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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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翻开判决书,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承载着白家十年的滔天罪恶。
二、 罪证如山,百胜集团的罪恶发迹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所成,男,1950年出生,缅甸果敢人,曾任缅甸果敢自治区主席、果敢同盟军副司令。”
“2009年,被告人白所成背叛果敢同盟军前领导人彭家声,勾结缅甸政府军,掌控果敢地区实权,为后续犯罪活动奠定基础。”
审判长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千钧。
白所成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审判长。
“我那是顺应时势!不是背叛!”
“放肆!”审判长厉声呵斥。
“法庭宣判期间,被告人不得随意插话!再敢扰乱法庭秩序,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法警上前一步,双手按在白所成的肩膀上,将他死死按住。
白所成挣扎了几下,终究是体力不支,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经查明,2010年起,被告人白所成立百胜集团,以合法企业为外衣,在果敢地区修建苍盛园区,实则为大型电信网络诈骗、赌博窝点。”
“该园区内设铁网、岗哨、武装巡逻队,对入园人员实行封闭式管理,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入园人员从事电信诈骗、网络赌博活动。”
审判长抬手,示意法警展示证据。
大屏幕上,立刻出现苍盛园区的卫星图片和内部实拍画面。
铁网高耸,上面挂着锋利的刀片,岗哨塔里的武装人员手持步枪,眼神凶狠。
大通铺里挤满了受害者,发霉的被褥堆在墙角,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
诈骗工位区里,密密麻麻的电脑屏幕亮着,受害者们被枪指着,机械地拨打诈骗电话,脸上满是麻木和恐惧。
小黑屋的画面赫然出现——斑驳的墙壁上溅满血迹,地上放着电击棍、棒球棍、铁链,角落里堆着被打断的四肢和沾满血的衣物。
“这些画面,均由我方卧底民警陈默在苍盛园区潜伏期间,冒着生命危险拍摄。”
审判长的声音响起。
陈默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向被告人席。
“我可以证实,上述画面均为苍盛园区真实场景,我在该园区潜伏18个月,亲眼目睹白所成等人的犯罪行为。”
白应苍脸色惨白,冲着陈默嘶吼。
“是你!你这个卧底!老子当年就该一枪崩了你!”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陈默眼神冰冷。
“你在苍盛园区下令,每天必须完成5万元业绩,完不成者不准吃饭、遭殴打、关进小黑屋,甚至被杀害,这些都是事实!”
白应苍语塞,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怨毒。
“经查明,被告人白应苍,系白所成长子,百胜集团实际控制人,苍盛园区负责人。”
“2015年至2024年,被告人白应苍主导苍盛园区电信诈骗、网络赌博业务,累计诈骗金额达106亿元人民币,网络赌博资金流转达180亿元人民币。”
大屏幕上,出现白应苍的罪证明细。
一笔笔资金流向清晰可见,从苍盛园区流出,经过百胜集团账户,再通过多个境外空壳公司,最终流向白所成家族的私人账户。
有受害者的报案记录——江苏一名老人被诈骗80万元养老钱,绝望之下服毒自杀;浙江一名创业者被诈骗500万元启动资金,公司破产,妻离子散;广东一名大学生被诈骗学费2万元,跳楼身亡……
每一条记录,都对应着一个破碎的家庭。
旁听席上,哭声此起彼伏。
那位举着儿子照片的老人,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你被骗了30万,你才22岁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白所成!白应苍!你们不得好死!”
法警上前安抚,老人却挣脱开来,朝着被告人席扑过去,被防弹玻璃挡住,只能用力捶打着玻璃,手掌很快红肿流血。
“经查明,被告人白应兰,系白所成之女,百胜集团财务总监,负责管理赌诈资金,协助白所成、白应苍转移犯罪所得,逃避打击。”
大屏幕上,出现白应兰签字的财务账本,每一页都记录着赌诈资金的流转,字迹工整,却沾满了受害者的血泪。
“被告人白应能,系白所成之弟,苍盛园区武装负责人,掌控园区武装力量,负责看守受害者,镇压反抗人员。”
“经查明,2012年至2024年,被告人白应能亲手或下令杀害反抗人员、完不成业绩人员共计37人,将受害者尸体扔进后山深坑或喂狼,手段极其残忍。”
一段录音被当庭播放。
是白应能的声音,嚣张又残忍。
“敢反抗?打断他的腿!扔后山喂狼!让其他人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完不成业绩?饿他三天!再完不成,直接电死!”
录音里,夹杂着受害者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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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雨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当年,她的哥哥就是因为反抗白应能,被打断双腿,扔进后山,再也没有回来。
“被告人白明鑫,系白所成之孙,长期在苍盛园区内肆意打骂、虐待受害者,奸淫女囚12人,其中3人因不堪受辱,自杀身亡。”
大屏幕上,出现白明鑫虐待受害者的画面。
他拿着皮带,抽打一名年轻的受害者,受害者被打得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求饶,他却笑得格外开心。
他把滚烫的开水,浇在一名女囚的手上,女囚发出凄厉的惨叫,他却一脸漠然。
旁听席上,一名中年妇女突然晕厥过去,被医护人员紧急抬走。
她是那名被浇开水女囚的母亲,女儿被救回后,双手残疾,精神失常,再也无法正常生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白所成等人,除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网络赌博、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等犯罪外,还长期参与贩卖毒品、贩卖人口犯罪。”
“2010年至2024年,白所成等人从缅甸向中国境内贩卖海洛因、冰毒等毒品共计2.3吨,获利12亿元人民币。”
“2015年至2024年,白所成等人从中国、缅甸、泰国等地拐卖人口共计1800余人,其中大部分被卖到苍盛园区从事赌诈活动,部分女性被强迫卖淫,部分男性被强迫从事体力劳动,不从者均被杀害。”
罪证一条条念出。
白家五人的脸色,从苍白到铁青,再到绝望。
白应兰哭得撕心裂肺。
“我没有!我只是管钱!我不知道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你们别冤枉我!”
白明鑫吓得尿失禁,裤腿上的水渍越来越大,嘴里不停念叨。
“我错了!我认罪!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爷爷!救我!爹!救我!”
白所成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悔不该当初……悔不该当初……”
他悔的,不是犯下滔天罪行,而是悔自己没能早点察觉陈默是卧底,悔自己没能在“雷霆行动”中逃得更远,悔自己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三、 当庭狡辩,穷途末路的疯狂反扑
“以上犯罪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审判长的声音落下。
辩护席上,白所成的律师立刻起身。
“审判长,我认为,本案部分证据收集程序不合法,卧底民警陈默在苍盛园区拍摄的画面,是在被告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获取,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
“另外,被告人白所成系缅甸果敢人,其犯罪行为主要发生在缅甸境内,中国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值得商榷。”
他的话音刚落,公诉机关的检察官立刻起身反驳。
“审判长,辩护人所言毫无道理!”
“首先,卧底民警陈默在苍盛园区收集证据,是为了打击跨境犯罪,保护中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非法证据。”
“其次,本案被害人绝大多数为中国公民,犯罪所得大部分流向中国境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犯罪,而按本法规定的最低刑为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可以适用本法,但是按照犯罪地的法律不受处罚的除外。”
“被告人白所成等人的犯罪行为,严重侵害中国公民合法权益,中国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
检察官的声音铿锵有力,条理清晰。
辩护律师哑口无言,只能坐下,脸色难堪。
白应苍的律师接着起身。
“审判长,被告人白应苍虽然是苍盛园区负责人,但大部分犯罪行为是手下人实施,其本人并未直接参与杀人、虐待等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从轻处罚。”
“另外,白应苍在被抓捕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恳请法庭从轻量刑。”
赵卫东突然站起身,作为本案的专案组组长,他有权当庭作证。
“审判长,我可以证实,被告人白应苍是苍盛园区犯罪活动的核心组织者,所有犯罪指令均由他下达,手下人只是执行者。”
“所谓坦白,不过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无奈认罪,并非真心悔罪!”
赵卫东拿出一份审讯笔录。
“这是白应苍被抓捕后的审讯记录,他在第一次审讯中,拒不承认任何犯罪行为,直到我们拿出他的罪证,他才被迫供述,这不属于坦白!”
大屏幕上,播放白应苍的审讯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