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港的僵局,如同海上的浓雾,看似平静,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文贵深知,被动等待只会让暗处的对手越发猖獗。他必须主动出击,但这一刀,要砍在何处,如何砍,需万分精准。
首先,他选择了葡萄牙人这条线。船长席尔瓦的商船“圣卡特琳娜号”在完成货物交易、缴纳足额税款后,并未立即离去,反而以“修补船只”、“补充淡水”为由,在港内滞留。其水手偶尔上岸,目光总是不离市舶司的税关和仓廪,带着几分审视与贪婪。
文贵再次召见了席尔瓦,这次的地点,设在了可以眺望港口的海防公所望楼。
“席尔瓦船长,”文贵没有寒暄,直接指向港内那艘显眼的西洋船,“贵船似乎并无急务,为何迟迟不起航?可是对月港的贸易章程,仍有疑虑?”
席尔瓦通过通译,脸上堆着商人固有的笑容:“尊敬的总督阁下,月港的规矩,我们一定遵守。只是……听闻海上不太平,我们想等贵方的巡海船队更强大一些,确保航路安全再离开。”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绵里藏针,既点出了市舶司目前海上力量的薄弱,也暗示了若安全无保障,贸易难以长久。
文贵心中明镜似的,这西夷是在观望,想看自己如何应对眼前的困局,甚至可能在期待自己与地方势力、海盗拼个两败俱伤,他好从中渔利。
“安全之事,不劳船长费心。”文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大明海疆,自有法度。不过,船长既提及航路,本部堂倒有一问。贵国商船远涉重洋,于这南洋、西洋的海路、水文,乃至各方势力,想必知之甚详?”
席尔瓦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含糊道:“略知一二,都是为了生意。”
文贵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诱饵:“我朝陛下,对海外风物、地理颇有兴趣。若船长愿意,可派一两位熟悉海路的船员,与本官麾下懂得绘制海图的人交流一二。当然,不会让贵方白白费力,市舶司可以支付相应的酬劳,或者,在合乎章程的前提下,给予贵方一些便利。”
他不再纠缠于剿匪与否,而是转向了知识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