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据臣所知,月港市舶司开设不过数月,所收税银已远超往年福建一省商税,此乃实打实利于国用。至于所谓‘水勇’,其职责在于巡海缉私,剿灭海盗,保商路安宁,与藩镇私兵岂可同日而语?若因此等莫须有之罪名,便否定开海之效,惩办干事之臣,臣窃以为不可。”
杨廷和的话,有理有据,将攻击的重点从文贵个人拉回到了开海国策的利弊得失上,并点出了最核心的实绩——税收。
梁正微微颔首,不置可否,转而问向兵部尚书:“兵部可知,月港巡海民壮,规模几何?所用钱粮,从何而出?”
王敞早有准备,出列答道:“回陛下,据文贵奏报及兵部核验,月港巡海民壮,额定五百人,皆为招募沿海良民,其饷银、船只、军械,皆从市舶司税收中支应,并未耗费国帑一分一毫。其剿匪缉私,亦是奉旨行事。”
“哦?未耗国帑,却能保海疆安宁,增加税收。”梁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此看来,这文贵非但无过,反而有功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刚才慷慨激昂的御史:“弹劾大臣,需持身以正,需证据确凿。风闻奏事,是尔等职权,但若仅凭臆测,捕风捉影,甚至受人指使,构陷干臣,朕……绝不轻饶!”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跳得最凶的御史,顿时脸色发白,噤若寒蝉。他们明白,陛下心中如明镜一般,这次弹劾,不仅未能动摇文贵,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朝会的结果迅速传开。皇帝的态度明确地传递出一个信号:开海国策不变,文贵依然圣眷正隆。
然而,政治的挫败,往往意味着其他层面更激烈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