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港水寨的晨雾被初升的朝阳刺破,洒在“镇海”舰新刷过桐油的甲板上。
赵大勇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正与几名老水手一起,用力拽紧一根碗口粗的新换主帆缆绳。
他臂膀上虬结的肌肉贲张,汗水顺着坚实的肌理滑落,滴在甲板上瞬间蒸发。
“参将,这等粗活让小的们来便是…”
大副在一旁忍不住劝道。
“放屁!”
赵大勇头也不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帆索就是战舰的筋骨,筋骨不牢,风浪一来就得散架!老子不亲手拽紧,心里不踏实!”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舰队的“先天不足”。
新炮迟迟未至,旧炮隐患难除,能依仗的,唯有这经过无数次风浪捶打的老船身,和这群在海上磨砺出来的悍卒。
他必须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这些看似陈旧的家当。
就在缆绳终于固定死,发出令人满意的紧绷声时,一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破港湾入口的薄雾,船头站着的正是派出去的哨探队长。
“参将!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发现佛郎机大型战舰两艘,武装商船四艘!呈战斗队形,正向东北方向而来!看航向…似是冲着我月港外海的主要商路而去!”
哨探队长声音急促,带着海风的气息。
果然来了!
赵大勇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憋闷与焦虑瞬间化为沸腾的战意。
他一把抓过搭在炮架上的号衣披上,厉声喝道:“擂鼓!升战旗!各舰按第三预案,一炷香内,起锚出港!”
急促的战鼓声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水寨。
刚才还在进行日常维护的各舰如同苏醒的巨兽,水手们奔跑呼号,缆绳飞舞,船帆次第升起。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许久后终于得以释放的凌厉。
“参将,是否立刻禀报文督帅?” 大副一边帮着赵大勇披挂简易皮甲,一边问道。
“派快船回港禀报!但咱们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