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的清晨,海天相接处刚泛起鱼肚白,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月港外海。
水师把总陈阿贵用力搓了搓被海风冻得发麻的脸颊,小心翼翼地从牛皮套里取出那支刚刚配发下来、还带着淡淡油脂味的“正德一式步铳(速射型)”。
铳身黝黑,线条硬朗,尾部那个精巧的闭锁机构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他过去用了十年的老鸟铳截然不同。
“都把招子放亮点!今天练新铳,谁要是掉了链子,看老子不把他踹海里去喂鱼!”
哨长粗哑的吼声在甲板上回荡。
陈阿贵所在的这艘“海蛟”号,是首批换装新铳的巡海舰之一,此刻正随着赵大勇将军的护航船队,航行在前往旧港的航线上。
陈阿贵是船上的老炮手,也是火铳队的小头目。
他按照前几日格物院派来的那个年轻匠师所教,有些笨拙地取出那一枚枚黄铜打造的“正德一式铳弹”。
这玩意儿将火药和弹丸合为一体,省去了临战时装药、捣实、装弹的繁琐步骤,确实新奇。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枚铳弹塞入铳膛后部的药室,然后用力扳动那个造型奇特的闭锁机构,“咔哒”一声轻响,药室严丝合缝地闭锁。
“瞄准——放!”哨长的命令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