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这两个字不是喊出来的,而是赵砚用眼神递出去的。
那一刻,满仓令人作呕的腌鱼腥气似乎都凝固了。
随着亲卫们粗暴的翻找,那个特殊的木桶被暴力拆解,一枚泛着绿锈的铜钥匙当啷落地。
赵砚捡起来在袖口蹭了蹭,嫌弃地撇撇嘴,转头冲着黑暗比了个收工的手势。
半个时辰后,北境驻京据点。
夏启根本没睡。
他盯着桌上那豆大的烛火,手里捏着那枚还是温热的玉蝉。
从慈宁宫出来到现在,这玩意儿已经被他在火苗上烤了一刻钟。
“太后那老太太,精得跟鬼一样,不可能只留个念想。”夏启喃喃自语,手指没停,继续把玉蝉最厚实的腹部往火苗尖上凑。
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
蝉腹那一线微不可察的拼接缝里,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油脂。
不是尸油,是特制的低燃点封蜡。
夏启眼疾手快,用银针挑开软化的蜡封。
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被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
展开一看,不过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显微雕工刻着一幅极简的海图。
若是旁人看了也就是几条弯弯曲曲的线,但夏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琉球外海的水文图。
“鹰嘴礁。”
夏启的手指在图上一处不起眼的凸起处点了点。
旁边还标注着一行比蚂蚁腿还细的小字——“初七大潮,暗流向西,礁盘露顶”。
这哪里是什么信物,分明是老夏家上一代人留下的绝户计。
“赵砚。”夏启头都没回,把那张微型海图压在茶杯底下。
“在!”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腌鱼味儿都没散干净的赵砚苦着脸凑上来,“殿下,咱能换个活儿吗?那鱼腥味儿我现在想起来还反胃……”
“给你个花钱的活儿。”夏启指了指桌上的空玉蝉壳,“明天一早,你以‘北境商盟’的名义,去庆福斋那些还没跑干净的账房那儿放个话。就说七皇子我看上了这玉蝉的雕工,愿意出十万两白银,赎回这件‘太后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