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空白圣旨压龙案,地契跪出监国名

温知语这女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不是什么海潮,是几百个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腔和呐喊。

承天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本该是禁军肃立的禁区,此刻却像个巨大的菜市场。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汉子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方阵,他们手里高举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张张发黄发脆的桑皮纸——地契。

这些人的膝盖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的血印子在晨光下泛着红。

“监国千岁!草民……给千岁爷磕头了!”

这一声“千岁”,喊得那是百转千回,既有久旱逢甘霖的癫狂,又带着点小市民特有的狡黠。

夏启站在台阶顶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温知语这招“民意裹挟”玩得够绝。

这哪里是来报恩的?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按照大夏律例,皇子未受诏而受万民朝拜,叫“邀买人心”,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但看着那些人脸上那种仿佛见到活菩萨般的狂热,他又没法转身就走。

那都是从北境一路跟过来的流民。

他在封地推行的“均田免役令”,把那些原本属于豪绅的荒地分给了他们。

这些人不懂什么朝堂博弈,他们只知道,跟着七皇子有饭吃,有地种。

这就够了。

夏启快步走下台阶,那双只有在实验室里才会穿的一尘不染的牛皮军靴,毫不犹豫地踩进了广场上的积尘里。

“殿下!这是草民全家的命根子,今儿个交给殿下,往后草民这条烂命也是殿下的!”

最前排的一个老农,满脸沟壑纵横得像块干裂的田地,哆哆嗦嗦地把手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地契往前递。

那上面盖着的“北境都护府”大印,红得刺眼。

周围的禁军手按刀柄,却没人敢动。

谁敢在这时候拔刀,明天就会被全京城的唾沫星子淹死。

夏启接过那张地契。

桑皮纸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和泥土腥气。

这就是这个时代百姓的全部身家,一张纸,决定一家人生死。

“命根子?”夏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留着这种东西,你们永远是跪着的佃户。”

“嘶啦——”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