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釉色还是烧得嫩了点。”夏启盯着那几个陶罐,随口评了一句。
这批特制陶罐其实是他搞“材料学试验”时的失败品,釉面上有细微的气泡孔,像极了青春期少男少女脸上的痘坑。
但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叫“古拙”,叫“匠心独运”,反而成了抢手货。
沈七把头压得很低,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爷,赵五那孙子就在那边的胡同口等着呢。这货也是个戏精,今早还特意去药王庙磕了仨响头,说是求‘生意兴隆’,我看他是求‘早死早超生’。”
“戏台子都搭好了,总得让角儿把戏唱完。”夏启收回目光,手指在袖口里轻轻弹动着一枚铜钱。
这是他刚穿越那会儿,身上唯一的家当,现在成了他思考时的解压玩具。
陶罐被几个力工小心翼翼地搬上了马车。
每一只罐子的底部,都有一道极细微的暗格,里面不仅刻着北境商队独有的“霜纹记”,还填塞了夏启特意让人调配的“防伪码”——一种混合了磷粉和特殊树脂的涂层,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才会显现。
温知语站在夏启身后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她从翰林院旧纸堆里扒出来的《边关缉私录》。
“殿下,这步棋有点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惯有的冷静分析,“若三皇子的人真在境外接应,必然是老手。霜纹记虽然隐秘,但只要对方懂行,一眼就能验出真伪。若是被识破……”
“识破了才好玩。”夏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工程师看到复杂的机械结构被拆解时的兴奋,“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两个程序员在互相对代码。我故意留个Bug给他钻,他以为那是漏洞,其实那是我的‘蜜罐’。”
马车吱吱呀呀地驶出了巷口。
赵五确实是个“人才”。
这货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看着像个刚下工的泥瓦匠,但他那双眼睛却贼得很,时不时地往四周乱瞟。
他接过马车夫递来的缰绳,熟练地甩了个鞭花,赶着那车“毒药”直奔东市黑市。
夏启没动,这种低端局不用他亲自下场。
此时的东市早已不是白天的繁华模样。
所有的铺面都挂上了厚重的木板,只有几盏挂在檐角的风死灯发出惨白的光。
一股子腐烂蔬菜混合着隔夜泔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那是贫穷和罪恶发酵的气味。
沈七安排的眼线早就扮成了卖夜宵馄饨的小贩,正呼哧呼哧地拉着风箱。
透过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赵五把车停在了一家名叫“回春堂”的药行后门。
门开了条缝,钻出来一个驼背老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