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望着供桌上的青铜灯台,灯油泛着幽蓝——那是极北冰湖的特产,说是能照见亡魂。
她的指尖在玉圭上轻轻一按,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灯油里。
矿道突然震动起来。
阿离的手一抖,玉圭差点摔在地上。
地宫里的青铜钟地响了一声,供桌的烛火全被震得偏向一侧。
守卫们惊呼着去扶香案,教主的金冠歪了半寸,怎么回事?
北坡!有守卫跌跌撞撞冲进来,那尊新立的钟馗像......眼睛在冒火!
阿离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透过地宫的透气孔,她看见两团幽绿的光刺破夜色——正是前夜磷粉混进灯油的颜色。
父亲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真正的灯火,照的是人心。她猛地站起身,玉圭在祭坛上划出一道白痕,师父,你说开门者必失明......她的声音比青铜更冷,可如今,睁眼的是我,闭眼的却是你。
地底下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沉山看着腕表,秒针刚过。
阿铁从裂缝里钻出来,脸上沾着血,却举着冒烟的引信:接上了!矿道剧烈震动,碎石像下雨般砸下来,最深处传来一声——是支撑柱断裂的响。
地宫的机关彻底乱了套。
归寂门的锁链地断了半环,青铜齿轮卡在槽里,迸出一串火星。
教主踉跄着扶住石壁,金粉簌簌往下掉,快!
封锁地宫......
晚了。阿离将玉圭狠狠插进祭坛裂缝。
鲜血顺着玉纹蔓延,像条红色的蛇。
她望着教主惊恐的眼睛,突然笑了,你要的钥匙?
我早烧在长明灯里了。
北坡高台上,夏启的玄色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攥紧腰间的铜钥,望着钟馗像双目中腾起的绿焰——那是陈九指连夜嵌进去的磷火机关,此刻正烧得炽烈。
地底传来的震动透过靴底传来
殿下。温知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匠魂录》已经发到每个村落,刚才有百姓跑来说,看见玄冥塔的锁链断了......
夏启没有回头。
他望着塔尖摇晃的绿焰,望着地宫方向窜起的烟尘,忽然摸出腰间的令旗。
月光落在旗面上,映出字的金纹。
他的指节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期待——期待旧世界的裂痕再大些,再大些。
第二波......他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却清晰得像刻进骨头,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