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油布伞沿砸在青石板上,夏启蹲在泥水里,阿离冰凉的指尖还勾着他的靴底。
周七的声音像根细针,刺破了雨幕里的混沌:殿下,您看这个。
他抬起沾着泥的手,铜制显微镜被擦得锃亮,镜头正对着启齿令背面。
夏启凑近时,周七的指尖在发抖,显微镜金属外壳与令牌相碰,发出细碎的叮响:用酸蚀法显影的古篆,我比对了《商鼎遗文》——启承天命,掌火铸世,九门开时,真龙归位
最后一个字尾音发颤,周七喉结滚动,眼镜片上的水雾被体温蒸出个模糊的圆。
他另一只手捏着镊子,轻轻挑起从令牌缝隙里挑出的薄片:陨铁箔,和您书房里钟馗像的眼部材质完全一致。镊子尖在雨里泛着冷光,这不是信物,是钥匙。
夏启的拇指摩挲过令牌上的血痕。
井下幻象里那些跪伏的影子突然清晰起来——他们叩拜的不是七皇子,是这个字。
泥水里阿离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他靴底的皮料里。
殿下。温知语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她不知何时换了身干衣裳,青衫下摆还滴着水,怀里抱着本被油布裹得严实的《夏氏宗谱》。
烛火在她身侧的风灯里摇晃,照得她眼底泛着热:我查了太祖实录。她翻开宗谱,用炭笔在夏启元三个字上画了个圈,太祖本名夏启,是他崩后臣子上的谥号。
所谓启元编码,其实是的避讳写法。
雨丝打在宗谱泛黄的纸页上,夏启看见二字被炭笔圈了又圈,墨迹晕开,像团灼烧的火。
温知语抬眼,目光穿透雨帘:他们等的不是某个皇子,是这个命格。她指尖点在宗谱最末页,那里用朱砂写着他的名字——七皇子夏启您不是被选中,是被认出了。
怀里的阿离突然抽搐了一下。
夏启低头,见她眼尾的青痕在雨里泛着幽光,像枚被激活的印记。
她的嘴唇开合,吐出的气裹着寒气:门......还没关。声音细得像游丝,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颈泛起凉意。
沉山不知何时走到近前,古铜色的手按在腰间横刀上。
他没说话,但肌肉绷得像块铸铁——这是他警惕到极点的模样。
周七慌忙从怀里摸出纸笔,塞到阿离手边:阿离姑娘,您画,画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