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趁他们没聚齐,咱们...
急什么?夏启拨亮烛芯,两枚铜印在光晕里泛着暖黄。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乌云,嘴角勾起半分笑意,敌人越乱越好。窗外又一道雷劈下来,青灰色的光撕开夜幕,照得《皇陵营造纪要》最后一页泛着冷白。
夏启的指节抵着案几,目光在血引者,必为龙裔几个字上顿了顿,唇角却勾出抹淡笑——这行字他早看过七遍,此刻不过借闪电确认温知语新抄的星象图是否与古籍方位吻合。
将军急什么?他转头看向沉山,铠甲上的雨珠正顺着护心镜往下淌,你带三千玄甲军冲出去,能砍了九拨人,可第十拨人藏在哪个瓦缝里?茶盏在他掌心转了两圈,让他们抢假令,让他们摸书房,咱们要的是看清楚——谁在明处喊打,谁在暗处摸刀。
沉山的喉结动了动,佩刀的手松开又攥紧:可万一真令有失......
真令在温参议手里。夏启抬下巴示意。
温知语正俯身用蜂蜡封密格,指尖沾着蜡油的暖光,这蜡掺了南海珊瑚粉,遇体温就会析出红点。她抬头时,发间银簪晃过一道光,就算有人戴了手套,掌心热度也够让蜡层裂出细纹——周七,拿放大镜来。
周七的算盘珠子哗啦啦响着,从袖中摸出枚铜钱大的水晶镜。
他佝偻着背凑过去,老花镜压得鼻梁发红:启殿下,这法子妙啊!
小主,
当年给太祖修陵的石匠,可没几个有体温感应的手艺。
所以才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摸到了破绽。夏启屈指敲了敲案头的启齿令拓本,阿离,明日卯时出城。
蹲在廊下剥菱角的小丫鬟应声抬头,菱角汁在她手背上洇出淡红。
她甩了甩水淋淋的手,发辫上的银铃铛地轻响:扮信使?
要留破绽吗?
夏启扯松领口,露出锁骨处淡青的胎记,马脚要露得明显些——比如让护队里那个爱赌钱的小旗官多喝两坛酒,比如把令匣系在马屁股上。他突然笑了,劫匪若用闭魂手,你就装晕,记得把脸蹭点泥。
阿离的眼睛亮起来,菱角壳地捏碎在掌心:保证让他们抢得痛快!
两日后的卯初,阿离的回报比晨雾来得还早。
她掀开门帘时,发梢还滴着露水,青布信使服的下摆沾着草屑:假令在青石滩被劫了。她掏出半块带血的护心镜,劫匪用闭魂手,手法跟三年前刺杀西市米商的是同一拨——指节压的位置分毫不差。
夏启接过护心镜,指腹蹭过镜上的凹痕:
几乎同时,周七的算盘在偏厅炸响。
老账房捧着个漆盒撞进来,盒里躺着块裂成蛛网的蜡封:启殿下!
昨夜子时三刻,书房密格的蜡层有凹陷!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小的查了巡逻记录,当值的张叔在书房外站了半柱香,说是...说是听见猫叫。
夏启的拇指摩挲着蜡封的裂纹,目光扫过张叔的脸——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仆,眼角有道刀疤,正缩在门角搓手,袖口沾着星点石粉。
张叔在王府当差多少年了?他突然问。
张叔的喉结动了动:回...回殿下,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