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子时未到,杀机已至

帐中烛火“噗”地熄灭时,夏启的指尖还停留在血光地图的褶皱处。

月光从布帘缝隙漏进来,将启齿令的幽蓝光晕托在沙盘上。

他抽出贴身藏着的《皇陵志残卷》,羊皮纸边缘泛着茶渍的黄,残卷上用朱砂标着“归墟井”三个字——这是他在启明园打铁时,趁老匠人们闲聊听来的,说是皇陵最深处有口井,井壁刻满镇魂咒,连耗子掉进去都会被吸成干尸。

“归墟井……”他对着沙盘上的等高线比了三回,指甲在“井”字位置划出浅痕。

魂炉的投影轮廓正与井下方的空洞完全重叠,“守瞳阁的蠢货以为启齿令只是开门砖,他们不知道……”他低笑一声,指腹摩挲令牌背面的暗纹,那是他用显微镜看过的,三圈同心圆里藏着大夏先帝的龙纹——这令牌本就是当年造陵时,能同时启动外层机关和核心锁的“钥匙的钥匙”。

“阿离。”他掀帘唤人,夜风卷着焦糊味灌进来,刚替苏月见敷完药的小丫头跑得发乱的鬓角还沾着药渣,“取黄绢和笔墨。”

阿离的手指在竹篮里摸出笔墨时微微发抖——她记得方才殿下捏着刺客的地图笑,那笑里浸着淬毒的钢。

“抄十份假地图。”夏启将真图推过去,“把东三峰的小路写成主道,北坡的暗河标成干沟,但……”他突然按住她要落墨的手,“归墟井的位置留真。”

阿离抬眼,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眸。

“他们要真东西引我入套,我便给他们半真半假。”夏启松开手,“抄完让周七挑三个嘴严的信使,分别送去南、西、北三个驿站,就说……”他顿了顿,“就说这是‘紧急军情’。”

阿离的笔尖在绢帛上洇开个小墨点,又速速吸了去。

她应了声“是”,抱着黄绢跑出去时,听见帐外传来温知语急促的脚步声。

温知语的绣鞋碾过炭灰时,裙角还沾着老匠人衣襟的酒渍。

她方才在宴席外围巡查,听见角落里那个总蹲在锻炉边敲钉子的老匠人喝多了,抓着酒坛嘟囔:“龙脉断处,骨灰为引,九姓共祭,真魂复醒……”

“九姓?”她猛地转身,老匠人醉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在念,“我爷爷说,当年修皇陵的匠人有九家,后来都被赶到雁门关外……”

《匠籍考异》的纸页在烛火下哗哗翻响。

温知语的指尖停在“洪武三年,九姓匠户分迁塞北”那行小字上,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守瞳阁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血祭龙气,是借九姓后裔的血重启魂炉!

而夏启作为大夏皇子,血脉里的龙气正是激活残灵的引子!

她抓起书卷往后台跑,发簪歪了也顾不上扶。

掀帘时正撞见夏启在给阿离交代事情,喉间的话便急得要蹦出来:“殿下!他们要的是先帝残灵!”

夏启的动作顿住,目光如刀扫过来。

温知语喘着气把口诀和匠籍考异的内容倒豆子般说完,末了攥紧他的衣袖:“您的姓,是引子!”

“所以他们才逼工匠自裁取魂。”夏启的拇指重重按在沙盘上,归墟井的位置被按出个坑,“好个借尸还魂的局。”他突然笑了,眼底却没有温度,“可惜他们不知道,我这引子……”他抽出腰间匕首,“是带火的。”

温知语望着他刀柄上的“启”字钢印,突然想起暗室里那张被钉穿的黄绢——原来从王铁柱被救起那天,殿下就开始往他们的局里钉钉子了。

“苏姑娘那边有消息了。”帐外传来沉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