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旗倒之后,谁还敢立

“好一招‘正本清源’。”他赞道,“用一个被旧势力打压的忠良之后,来监督一场旨在破除旧势力的改革。这等于告诉全天下的读书人,我夏启不是第二个拥兵自重的李茂,我是在为他们,为大夏,扫清沉疴,破局开路!”

温知语放下笔,抬起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凝视着他:“殿下要的,是让天下人明白,您不是在夺权,您是在重新定义权力。”

草案呈递的当夜,苏月见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夏启的密室。

“张承昨夜试图咬舌,被看守的医官及时救下。”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张承,前陇西节度副使,李茂最后的、也是最顽固的拥趸。

他的死,将被那些旧势力渲染成“忠烈殉主”,成为一面攻讦夏启的旗帜。

“换掉所有男丁守卫,派两个精通药理的女医婢去看护。”夏启的声音同样冷硬,“膳食也换了,去查查他幼时最爱吃什么。”

苏月见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情报就送了回来——这位在沙场上冷酷如铁的副使,童年时最贪恋的,竟是江南外婆做的一碗桂花糖藕。

于是,冰冷的药汤换成了温热香甜的甜羹。

连续三日,张承依旧不言不语,但那碗甜羹,他却没有再推开。

第三日傍晚,他终于沙哑着开口,问了被救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还好吗?”

看护的女医婢将问题传出,苏月见亲笔写了一张纸条递了回去,上面只有一句话:“母亲安在,只是白发多了些。”

小主,

那一夜,张承彻夜未眠。

天亮时,他颤抖着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份供状,血红的指印下,只有八个字:

“罪在一人,不累族亲。”

与此同时,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正在新军内部酝酿。

沉山冰冷的目光扫过训练场,他早已发现,几名被收编的旧军官在暗中串联,散播着“新军火器华而不实”、“中看不中用”的言论,意图在月末的联合操演上,鼓动旧部士兵故意制造混乱,让新军当众出丑。

沉山不动声色。

他没有抓人,也没有警告,反而发布了一道奇怪的命令——从旧部军官中挑选三名“战术素养最高”的骨干,调入新成立的“高级战术研讨班”,由他亲自授课。

那三名串联的核心人物,又惊又喜,只当是七皇子要重用他们,欣然前往。

等待他们的,是关于火器阵型、工事构筑、后勤补给等闻所未闻的精深课程。

他们彻底沉迷其中,日夜研讨,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他们被“软禁”在研讨班的第三天深夜,风雪骤起。

沉山突然下达全军紧急集合令,提前举行全装夜间拉练!

一声令下,新军各营在风雪中迅速集结,冒着刺骨的严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急行军四十里,精准地抵达预定地点,完成了对假想敌的包围演练。

整个过程,令行禁止,悄无声息,宛如一台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

而那些被煽动的旧部残兵,因失去了头领指挥,群龙无首,在突如其来的命令面前乱作一团,彻底溃散。

冰冷的现实,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