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军如何?”
沉山面无表情,声如金石:“回殿下,五万降卒,已尽数缴械。属下并未区分嫡庶亲疏,一律打乱,编入‘苦力营’。”
他的方法简单粗暴,却直指人心。
“属下已立下规矩:修筑官道,每人每日定量,完成十里路者,可换一纸‘良民证’,脱去奴籍,编入新户。若能主动检举揭发藏匿的逆党,其家人可减免三年赋役。”
沉山短短五日,已有四百余人主动交代曾奉李茂之命,参与焚村劫掠。
更有百人,绘图指认出其余同伙在难民营中的藏身之处。”
利益,比刀剑更能让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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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直安静侍立的阿离,也怯生生地递上了一卷画满了鬼脸和歪扭小人的麻纸。
“殿下……这是我……我让村里的孩子们画的。”她小声道,“我走访了附近的村子,听了好多百姓的控诉。我没用官话记,而是请那些孩子,把听来的恶行编成了童谣。”
她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声轻轻唱道:
“张老爷,吃人肉,半夜鬼哭不敢走……”
“王县尉,心肠黑,抢了米粮还拆屋……”
这歌谣简单直白,却像带着诅咒的钉子,一句句钉进人的心里。
“这些童谣,现在整个难民营都在传。那些混在里面的恶吏,根本不敢抬头。有三个……有三个昨天夜里自己跑来投案,跪在地上磕头,只求殿下能下令,别让孩子们再指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了。”
夏启听完所有人的汇报,缓缓站起身,帐内的压抑一扫而空。
“很好。”他只说了两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各司其职,三天之内,我要一个干净的青崖关。”
三日后,夏启策马巡视着新修的道路。
原本坑洼的土路,已被坚实的碎石和黄土填平,延伸向远方。
行至一处拐角,他忽然勒住马缰。
路边,立着一块粗糙的无名石碑,上面用石子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这里埋着说谎的人。”
字迹稚嫩,显然出自孩童之手。
夏启驻足良久,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向身侧的温知语:“你说,这天下最难拆的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