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匿籍逃赋者,邻里连坐,举家为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次日一早,一道以夏启名义颁布的命令,传遍了整个启明关。
——重开户籍登记!
所有关内军民,无论原籍何处,三日内必须到指定地点重新登记造册。
凡主动申报家中藏匿的“隐户”,不仅免罪,还能获得十斤粮食的奖励。
反之,若被查出,藏匿者与被藏匿者,以及左右邻里共十户,行“连坐”之法,全家贬为苦力营的役夫!
命令一出,人心惶惶。
但紧接着,《市声日报》的号外版就被贴满了大街小巷,头版标题触目惊心——“一纸真名,换三代清白!”
文章以最直白的语言,剖析了利害关系。
与其担惊受怕地窝藏罪犯,不如堂堂正正地做一个启明关的新公民,享受未来的减税、分地、子女入学等种种好处。
巨大的压力与利益诱惑之下,不过两日,户籍登记处便排起了长龙。
百余户百姓主动前来“自首”,交代了自己收留的亲友。
而在这其中,竟真的揪出了两名剃光了头发、伪装成走方郎中的在逃校尉!
他们在绝望的乡邻指认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便被如狼似虎的士兵当场拿下。
城外三十里的老槐树下,夜色如墨。
苏月见慵懒地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后,嘴里叼着一根草根。
在她身旁,阿离紧张地攥着一个奇特的风筝线盘,线盘上连接着一根细长的铜管,铜管的另一头,早已通过一个不起眼的树洞,伸入了老槐树的内部。
不久前,她安插在国丈府的灰袍客传来密报:国丈李家派了心腹高手,携带万两黄金北上,欲收买一名被俘的关键证人翻供,地点就在这老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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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见没有选择伏击,那太蠢了。
她反其道而行之,让一名最擅长伪装的细作扮成乞丐,提前一天就在树洞里安了家,顺便布下了这套简陋却高效的“窃听”装置。
风声中,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了老槐树。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声音压抑着激动。
“黄金万两,只要你改口,说一切都是夏启逼你做的。事成之后,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另一个声音阴冷地说道。
树洞内,乞丐细作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而远处,阿离和几个孩童正假装嬉戏,手中的风筝在夜空中摇曳,那根看似脆弱的风筝线,却在地面上构成了一道绝佳的绊索。
当交易完成,那名国丈心腹转身欲走时,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狼狈地摔了出去。
“有埋伏!”他惊叫一声,刚要反抗,黑暗中,数十支冰冷的弩箭已经对准了他的咽喉。
苦力营内,沉山背着手,如同一尊铁塔,巡视着正在卖力修筑城防工事的降卒。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身材瘦弱,却步伐异常稳健的中年人身上。
此人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却在搬运沉重的石块时,呼吸节奏始终平稳。
最关键的是,他的手上没有一丝老茧,却在捆绑绳索时,熟练地打出了一个标准的“双套结”——那是大夏水师才用的特殊绳结。
沉山不动声色,走到监工旁低语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