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东听到许富贵这样问,他立刻意识到许富贵的这个问题绝非随口一问,联想到昨晚许大茂的胡言乱语和许家与娄家的那层旧关系,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许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遇到什么具体事儿了?”
许富贵被问得一噎,有些尴尬地搓搓手:“没啥没啥,就是……就是随便问问,瞎琢磨。你看啊,以前娄老板那样的人,现在不也跟政府合作,厂里还进了干部……我就寻思,这政策是不是……宽松了?”
易瑞东心里雪亮,他沉吟片刻,语气平和但措辞严谨地说道:
“许叔,新政府的政策一向是明确的,对于民族资本家,只要他们爱国守法,愿意接受社会主义改造,为新中国的建设出力,政府是欢迎的,像娄老板这样主动邀请政府参与管理,就是积极的表现。”
他话锋一转,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确的提醒意味:
“但是,阶级界限还是存在的,我们鼓励他们在劳动中改造自己,而不是搞旧社会那一套裙带关系,特别是咱们公职人员、工人群众,更要站稳立场,划清界限,不能因为过去的旧关系就模糊了原则。许叔您是厂里的老职工,这道理应该比我更明白。”
许富贵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刚才那点热切的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他讪讪地点头:“是是是,瑞东你说得对,是得划清界限,站稳立场……我也就是随便一问,随便一问。”
“嗯,许叔您明白就好。我还有点事,先回了。”
易瑞东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院子。
许富贵推着自行车,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清晨的凉风吹在他脸上,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他回味着易瑞东那句“不能搞旧社会那一套裙带关系”,心里那点“攀高枝”的念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叹了口气,跨上自行车,朝着厂子方向蹬去,心里琢磨着:晚上得跟老伴好好说说,娄家那头,怕是沾不得喽!
没想到易瑞东刚提醒了许富贵,娄家就给他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