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养心殿前,步辇刚停稳,萧承煦就迫不及待地要下来。
高公公连忙扶着他。
小家伙脚一沾地,喊了一声“皇爷爷”,就噔噔噔迈开小短腿,熟门熟路地往殿里跑。
守在殿外的侍卫见是太孙,都含笑让开,目送那小小的身影跑进殿内。
“皇爷爷。”清脆的童音在殿中响起。
徽文帝正靠在暖榻上闭目养神,试图让纷乱的思绪沉淀。
闻声,他立刻睁开眼,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就见一个湖绿色的小团子张开手臂,直直向他扑来。
他连忙伸手,稳稳地将孙子接到怀里,抱到膝上坐好。
“煦儿来了,跑得这样急。” 徽文帝仔细端详孙子红扑扑的小脸,额角还有细细的汗珠,可见是一路跑进来的。
“皇爷爷,煦儿想您。”萧承煦搂住徽文帝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叭”地亲了一口。
徽文帝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有多少年,没有与人这般毫无隔阂地亲近过了?
后宫妃嫔、皇子皇女、文武大臣,即便是最亲近的太子,也恪守着君臣父子的礼数,恭敬有加。
这个毫无预兆的的亲吻,像一道暖流,毫无阻碍地冲进了他的心底。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从被亲的脸颊扩散开来,蔓延至四肢百骸。
连日来因朝政争吵而积压的疲惫、烦闷,仿佛都被这个天吻驱散了。
“皇爷爷也想煦儿。”徽文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孙子额角的细汗。
然后转头对高公公说道,“去,把朕前儿让人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高公公应声退下,不一会儿带着两个小太监抬进一张矮桌。
那桌子约莫三尺见方,桌面上铺着厚厚的杏黄色绒毯,毯子上散落着许多木制拼图块。
拼图块切割得精细,边缘光滑,显然是精心打磨过的。
萧承煦从祖父膝上滑下来,凑到桌前仔细看。
这是一幅《春日游园图》,画的是御花园春日的景象。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仕女嬉戏。
拼图足有三百多块,对于两岁多的孩子来说堪称复杂。